我感觉徐风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尖锐的刺刀，不知道插在了谁身上，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看得我惊恐尖叫，而他们两个，不愧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了，各个都能做到面不改色，不动如山。

“其实现在想想，可能当初也未必有那么顺利，”叶修终于打算说点什么，在此之前他还想点一根烟，但是找不到打火机，最后只好打开健力宝喝了一口，“只是那个时候的所有人都很纯粹，大家只是想把事情做好……”

“你是想说后来变成这样是因为人变了吗？那人又是因为什么改变的呢？”

“可能是因为钱，可能是因为权力……”提到故人的变化，又或是因为喝健力宝喝醉了，一向清醒超脱的叶神也开始变得眼神潮湿而迷茫。

“那你是想给我一些过来人的建议吗？怕我去嘉世就像当初的你一样全身心地投入进去，却换来满身伤痕？又或者担心我进入嘉世这个大染缸之后被现实打击、被钱欲薰心、被复杂的环境磨灭了初心？“

“我不是……”

“你不是想要说教，我明白，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但经过朝夕相处，你和唐姐就像我的亲哥哥姐姐们一样，谢谢你们的关心，但别把我想得太简单。那些人都不好对付是吗？刚好，我也一样。“

听到这，原本还有点微醺的叶修也忽然笑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笑，是否和我一样被徐风的意气风发所感染，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怀疑，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十七八岁，到底谁才是那个拥有金刚不坏之心的赤子。

他像从未受到过挫折一样自负而我却习惯性地自卑，他有一种年轻而蓬勃的英雄气概，我却像饱经风霜的朽木一样软弱，他总是对人慷慨热情倾其所有，我则常怀忐忑地戒备着所有人而显得孤僻冷漠，难道这就是老天爷让我们共存于一个身体的用意？在我死前用一个对照组告诉我什么才是人生的正确答案？

这下你见识到别人的厉害了吧？等我彻底死了老天爷肯定会这样问我。

我也只好回答，好吧，确实，我服了。

“不！”可徐风却在我的脑子里大叫，“你应该大声说‘不’！你要说‘他的确厉害，但我也绝对不差！’”

“谁？我吗？”

“是啊！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我哪有什么厉害的？”

“你都敢去死！他们谁敢？”

“……”我就不该对徐风的答案报有什么期待。

“后悔了吗？”他又问。

“不后悔。”

“那你从现在开始，每一秒钟后悔十次。”

“有什么用？”

“免得你一想起嘉世的三连冠就心跳快得像是快要死掉了！”

我这才发现一股强劲的搏动似乎正从我飘渺无依的灵魂深处释放出来，频率和力度的确很像心脏跳动，可我原本应该是感受不到任何身体的真实反应的。这到底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