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蜜莉安的礼物是一束手作袖珍麦穗胸针,栩栩如生。麦荻坐在床边,隔着剔透的自封袋翻转和端详,问边弋:“这是怎么做的呀?”
“她说是缠花,”男生从背包里取出另一只礼盒,递交过来:“还有这个。”
麦荻被高饱和蓝盒身上的LOGO吓一跳:“还有?”
边弋坐到她身畔:“对啊,她跟我妈说了,我妈说光送手工制品怎么行?”
麦荻难为情起来:“那也不用送蒂芙尼吧……”
边弋满不在乎地淡笑:“你就收下吧。”
“嗯……”斟酌间,男友已把首饰盒抢回去,揭盖,托在手里呈回她眼下:“她们姐妹俩不知道送什么合适,问过我意见,这可是我挑的。”
麦荻看向他。
“我说,希望我女朋友一直笑。”
纤细简洁的微笑项链,“嘴角”嵌有小钻,好像开心时闪耀的梨涡。
麦荻勾出差不多弧度的笑:“一直笑脸会疼好么?”
“收吧,”他抑扬顿挫:“求你了——”
麦荻盛情难却地接过。
吊坠横在丝绒盒内,样子非常友好,她倏而警惕:“你妈妈看过我吗?”
“没有,她问过,”边弋摇摇头,左手撑住床褥:“我没给。”
“为什么?”
“觉得……”边弋说:“这是自己的事情吧。”
具体原因说不上来,他缓声概括着:“我好像从小就这样,不太想让在意的东西被别人评价?哪怕是好的评价。”
麦荻若有所悟:“大概能懂。但是要是换做我妈,绝对伤心得透透的了。”
“她习惯了吧。”
麦荻合上盖子,收回礼品袋:“先放你包里。”
“你不戴吗?”
“太贵重了,万一玩的时候掉了怎么办?”
“那蒂芙尼可以倒闭了。”
“……”
“反正我不会戴着去坐创极速光轮的。”
“好吧。”边弋伸手接过,又扬一扬:“你要记得带回家。”
“替我感谢小姨和妈妈。”
“好,一定带到。”边弋合拢背包拉链,满口应下。
趁着边弋去卫生间,麦荻终于放出无措的那面,从微信里求助老妈:【边弋他家里人送了我蒂芙尼项链咋整?】
居女士的脑洞也不小:【你都见家长了?】
麦荻:【没有啊,让边弋带给我的】
居女士:【收,人家一片心意】
她又问:【边弋什么时候生日?】
麦荻说:【十二月】
居女士:【快了,等边弋生日回个贵点的】
麦荻这才安下心来。
她完全没有处理这方面人情世故的经验,好像相处得愈久,二人世界就不可避免地被更大的人际网络渗透,这对21岁的她来说,强度还是太大了。
“票是明天的,”边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们下午买个半日票还是去小镇逛逛?”
麦荻回头:“补半天票还是多补半天钱吧。”
边弋颔首。
麦荻拍板:“去小镇吧。”
边弋说:“午饭也在那解决?”
麦荻:“好。”
安排简单,实践困难,从酒店渡口坐船去往对岸,小镇每家餐厅都人满为患、“层峦叠嶂”,无望地辗转几家,麦荻当机立断选择进人最快的那个。
麦荻举目四扫:“看样子明天要爆园了。”
边弋平拿着酒店的手册为她遮阳:“没事,我们有尊享卡。”
麦荻扬目瞥他:“餐厅没有吗?”
边弋无可奈何:“这个真没有,要不我们回酒店吃?你可以舒舒服服吹空调躺等餐车上门。”
麦荻抿了抿唇:“138一份的海鲜炒饭,抢劫吗?”
边弋:“知道了,你想吃海鲜饭。”
麦荻:“我可没说!”
哪有什么魔法。
烧钱是唯一的魔法。
遮阳的宣传册变成趁手的手摇风扇,麦荻感谢地乜回去:“你也给自己扇扇吧。”
边弋的脸被日头浇成粉色:“看来上海也没秋天啊。”
“你以前不关注天气的吗?”
“真不关注,”边弋语气随意:“就觉得下雨了有点麻烦,现在觉得晴天也挺烦的。”
“哦,”麦荻应声:“跟我在一起了什么天气都恼火是吧。”
“能不恼火吗,晒着我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