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哎呦,”青荔捂着耳朵龇牙咧嘴,“我就问一句,姐姐怎的急眼呢?”
褚榆气鼓鼓在她身边坐下,还不忘狠狠剜她。
下一瞬,小丫头揉着耳朵,又笑嘻嘻凑过来:“姐姐是不是喜欢那个那个呀。”
她故意只说一半,朝外头挤眉弄眼。
褚榆只觉脑中炸响,一股热气从耳后一路烧灼到发顶。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哪里喜欢那个了?”
青荔无辜摊开手,狡黠地笑着:“姐姐,我还没说谁呢。”
屋里彻底静下来,只余青荔的偷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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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疾风骤雨不断,马蹄踏入泥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骑马男子裹着蓑衣,身形压低伏在马上,鞍侧挂着的包袱不知何时松了绳扣,一角油纸漏出,被风吹得掀起飘动。
骑马之人毫无察觉,扬手一鞭,马蹄落下更快。
上京城,顾府乃顾大小姐的陪嫁私产,落在段府两条街后。
五进院子,层楼叠翠,前堂会客,中园揽景。
段烬坐在书房窗边,面前摊着图,前些日子从工部转抄的旧图,一旁搁着几张空白信纸。
他双目放空,捻着笔写下“今岁初冬,天转寒,书寄半月,未回”。
未回。
两字落在眼中,雾蒙蒙的瞳孔终于清明。
这些天他掰着手指头数,总以为自己记岔了。上封信寄出还月初,如今已然月底,愣是没有只言片语。
照路程,怎么都该到了,除非……
她没想回信。
段烬算至此处,重重搁下笔,心口堵着一口气。
窗外雨滴打在芭蕉树上,噼里啪啦,扰得人心烦意乱。
不知过了多久,小厮阿贵从廊下急促而来:“公子,前头送了新茶来。”
段烬:“进来。”
阿贵搁下茶盏,见他盯着信纸出神,从小伺候他的哪能不明白?
他顿在原地,欲言又止好半晌。
“还有事?”段烬没好气问。
“没……没什么……”阿贵后退两步,低着头慌忙往外逃。
段烬眸光一凛,“站住。”
阿贵差一步便能出门,奈何此刻只得站住脚,只恨自己怎么不再快些。
他讪讪转过身,攥紧手里的茶盘:“公……公子还有事?”
“何事瞒我?”段烬阴沉着脸。
阿贵拼命摇头:“没有的事!”
“砰——”
桌面被猛地拍响,段烬脸色黑得同墨炭一般:“讲。”
阿贵肩头一颤,嗫嚅着:“就是……我……我听……听外头说……”
他顿住,不敢说下去。
段烬抬眼,眼神直直烙在他脸上:“说清楚。”
“就……”阿贵往后退半步,“说那位……好似……议……议亲了……”
段烬噌地站起:“哪儿传来的?”
“赵掌柜亲口传回来的……说最初是几个铺子掌柜抢着请姑娘去做活,后来……后来……又有三个媒婆上门,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争得厉害……”
“行了。”
阿贵赶忙闭了嘴。
段烬低头看着那张信纸,几个字竟格外刺眼。
“去问问,有没有东西寄来。”他说。
阿贵:“还问呐公子?”
段烬咬着腮,侧头看向他。只一眼,阿贵头皮发麻,软着步子往外逃。
斜雨从芭蕉叶淌下来,又几缕落在他脸侧,凉丝丝的。
他折起信纸,搁在榆木匣子里,连同匣子,一齐塞在书架高处。
青石板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半点灰尘也无。
原本站在廊下看雨景最好,只如今,实在没心思。
她竟然议亲了,怎么能现在就议亲?
难不成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段烬想起自己寄的信,实在是懊悔,恨没有再写得直白些。
什么附笔墨数事,聊供清遣,就应当说那是费尽心思寻来的。
簪珥如何不值一提,他恨不得将上京所有女儿家喜欢的东西尽数送去!
如今她倒好,议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