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川成功恶心到对方,满意收起了那副贱兮兮的笑容,正准备小跑跟上。
倏然,他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白色的小玩意。
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难不成是刚才打闹时梁屹掉下来的?
谢川弯腰将那个玩意捡起来,是一个毛茸茸的熊猫小挂件。
他怎么不记得屹哥有这样的东西?
谢川将玩偶攥到手心里,小跑着追上去,大声呼喊,“屹哥,你等一下,等等我。”
梁屹原本不想理会,奈何对方声音越来越大,无奈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男生,“你最好真的有事情。”
“你脚咋这么快,累死我了。”谢川大喘着粗气,将手上的玩偶举起来。
他扬起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看这是什么,有没有感觉很眼熟?”
看到对方手里的东西,梁屹下颚线绷紧,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口袋。
不见了?应该是刚才跟谢川打闹时掉在了地上。
“是我的。”他伸出手,眸色黑沉。
谢川的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又有些“果真如此”的了然,“还真是你的啊。”
“屹哥,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可爱东西了?还有刚才的草莓牛奶,你之前也不喝的。”
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些毛茸茸的可爱东西?
说喜欢其实也算不上,只是自从上次捡到林岁的毛茸茸小熊挂件,不知为何就一直记在了心上。
某天晚上坐在书桌前发呆时,鬼使神差拿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搜索好久才找到一个相似的,又鬼使神猜点了下单。
梁屹后来觉得自己也挺莫名其妙,跟痴汉似的。只是单纯地看到林岁很喜欢这个挂件,又单纯地想要拥有和对方一丁点的联系,花了一整晚,翻遍所有的购物软件,去找了个相似品放在身上。
一直很珍惜,从未离身。夜深人静时,甚至会无聊地和它倾诉心意。
偏偏他又很开心,见到这个挂件,就能想起林岁。想起她软软的性格,想起她圆圆的眼睛,想起她总是怯生生不敢直视自己的模样。
梁屹给熊猫挂件起了个名字,叫木木。
双木林。
终风挠长林,常恐浪摧折,形容脆弱又坚韧。
就同林岁一般。
谢川还以为戳到了对方的痛处,将挂件塞回梁屹手上,慌乱开口,“不说就不说呗,能不能不要做这幅深沉的表情,怪吓人的。”
搞得他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梁屹的手紧紧攥着挂件,才觉得自己的心又安定下来。他的眉眼倦怠,低低沉沉开口,“只是一个小物件,偶然买的,觉得挺好看。”
虽说此刻对方表情已经正常,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场梦。但谢川才不相信梁屹这个挂件是随便买的,定然是十分珍惜之物。
他大脑飞速运转将挂件的模样记下来,很有分寸地没有继续追问。
“虽然是随便买的,屹哥,你也要收好,不要再弄丢了,”谢川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散漫开口,“毕竟下次你就不一定能遇到我这么善良的同学了。”
梁屹缓缓掀起眼皮,觑着他,低笑开口,“是不是还要给颁发一个奖状?要不要摆几桌酒?”
“那也可以,”谢川丝毫不客气,“我这么善良的老实人应该摆最高的规格。”
梁屹懒洋洋扯起嘴角,伸手去拿装着水的袋子,“我看你还是不渴。”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谢川收回手,催促道,“你不是还要去趟办公室,一会老师等着急了。”
边说边将他推到教学楼方向。
送走梁屹后,谢川折返回操场。他一眼就看到坐在休息台第三层的苏宁宁,对方正笑容满面和右边的沈朝喜说着什么,左边的林岁时不时应声几句。
谢川提着袋子,从右边人少的地方上去,三两步跨到她们跟前,一屁股坐在沈朝喜旁边。
“你怎么在这里?”苏宁宁没好气开口。
“什么我叫怎么在这里,操场又不是你修的,”谢川跟苏宁宁见面三句离不开掐架,长腿伸直,懒懒散散开口,“我就坐在这里,气死你。”
苏宁宁挣扎着想要单脚蹦起来揍他,奈何中间隔着沈朝喜,胳膊够不到。
“好了,宁宁,消消气,”林岁扶着她坐下来,温温柔柔开口安慰,“我刚才看国际班体育老师也在器材室,这节应该是他们班的体育课。”
“不逗你了。”天气太热,谢川晒得眼睛有点睁不开,将手上的袋子递给苏宁宁。
苏宁宁接过,看到里面的草莓牛奶,疑惑开口,“你买的?”
“你觉得呐?”谢川没直接回答。
苏宁宁鄙夷,“你干不出来这种人事。”
他只会送别人蓝牛,电解质水还有绿豆掺黄瓜等雷霆饮料。
谢川被气笑了,“什么叫我干不出来这种人事?枉费我好心好意给你们带水。”
“所以这是你买的?”苏宁宁表情有点不相信。
“那倒不是。”
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谢川懒淡解释道,“屹哥请的。”
“没事,喝吧,无毒。”
“梁屹请的?”苏宁宁惊讶开口,“那还真是荣幸啊。”
这辈子都没想到能喝上梁屹请的饮料,世界奇观。
“岁岁,你拍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她拉起林岁的手催促。
“你没做梦。”
林岁看着放在地下的草莓牛奶,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此刻的她也感觉像是在梦里。
“本来我请的,谁让屹哥有钱,”谢川无语道,“苏宁宁,你到底喝不喝?不喝还给我。”
“喝喝喝,为什么不喝?”苏宁宁连忙将牛奶递给林岁和沈朝喜,自己又扎开了一瓶。
她随口问了一句,“谢川,你怎么认识梁屹的?”
“我怎么认识屹哥的?”谢川托腮,身上带着点懒洋洋的劲,“你求我就告诉你。”
苏宁宁翻了个白眼,“要不要让我妈妈来求你。”
“那倒不用了。”苏宁宁的妈妈可是谢川的小姨,这不是倒反天罡嘛。
他思索几秒,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轻笑开口,“别看屹哥平常嘴毒的可以当农药了,其实他是个很善良的人,面冷心热。”
“我们两个是初中认识的,那时候我刚转班没什么朋友,晚上被留下来打扫卫生,倒完垃圾回去踩空台阶崴到了脚,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天很晚了,学校里没什么人,我在那里跪了很久,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回来拿东西的屹哥撞见了。”
“他的嘴依旧很毒,说我是在用膝盖给学校拖地吗?”谢川现在还能想起来当时听到那句话时的表情,差点没被气的厥过去。
“晚上的医务室早就关门了,我以为他要走,谁知道屹哥背着我就要去医院,没打到车,用腿走了二十分钟。”
说到这里,他还是很感动,鼻子酸酸的,“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跟面前的男生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原来是那次啊,”苏宁宁噢了一声,“我还记得当时你在家养了好久才去学校,妈妈天天煲汤去看你,我跟着都快喝吐了。”
林岁僵在那里,愣愣听着谢川的话,听着那段她没有参与过的,属于梁屹的人生。
一阵微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独有的燥意,刘海被热的黏在额头上。
只要认识梁屹的人都会说: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你是林岁吗?”身旁突然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林岁转头看着陌生的同学,点了点头,“我是。”
那位女同学松了口气,笑道,“黄昭昭老师喊你去办公室一趟。”
“哦,好的,谢谢同学。”
林岁跟苏宁宁她们告别,又去给李怡然说了理由,抬腿朝教学楼走去。
经过致远楼时,倏然听到了两道交谈声。
这里是唯一一条通往办公室的路,她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梁屹同学,你能收下这封信吗?”
梁屹?
林岁躲在墙角正纠结着,倏忽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抬眸,看到梁屹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相对站立。
男生逆着光,勾勒出利落分明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他勾唇,漫不经心开口,“不行啊,同学,无功不受禄,这我可不敢收。”
女生也是大胆的性格,抬头直视梁屹,耳朵红的能滴血,“梁屹同学,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初中就开始了。”
“同学,我很谢谢你的喜欢,”梁屹叹了口气,嗓音低低倦倦的,“但是我妈找大师算过了,我早恋影响我们家风水。”
“所以,为了我们全家的幸福,我必须洁身自好。 ”
女生的眼眶瞬间红了,死死咬住下唇,肩膀一颤一颤的。
她勉强扯起抹笑容,“梁屹同学,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们都说,你有喜欢的女生了,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