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眸子漆黑,鼻梁高挺,眼皮压出一道褶子,内双窄而深。他懒懒散散站在那里,垂眸看她,身形高瘦挺拔。
“你没事吧?”男生问。
林岁摇了摇头,没继续看他,手忙脚乱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照片,“我没事。”
男生也跟着蹲下来,将离自己最近的两张照片捡了起来,伸手递给林岁,“给,你的东西。”
合起来的瞬间,他看到了照片上的背影。黑短发,穿着校服,身形清瘦峻拔,像是和他们一般大的男生。
“谢谢。”林岁将照片整理成一沓,认真数了数,确定没有缺少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抬眸,因为刚才猝不及防的撞击,眼眶红红的,额头也红了一大片,看起来柔弱又可怜。
“对不起,我刚才没有看到人,不是故意的。”林岁想起来方才撞进对方怀里发出了“砰”的一声,不知道男生有事没有,连忙开口道歉。
“你受伤没有?受伤的话我送你去医院,真的很对不起。”她无措地攥紧手里的照片。
男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胆小的女生,皮肤很白,眼圈红红的,像只柔柔弱弱的小兔子。明明自己的额头看起来更加严重,却还是第一时间关心他。
他轻笑开口,“应该是我送你去医院,你的额头疼不疼?看起来很红。”
经过对方的提醒,林岁才后知后觉感受到额间的疼痛,眉头一皱,痛感便越发的清晰,连带着脑袋都有些发蒙。
“我没事的,可能就是看起来有点吓人。”她自小皮肤比较娇嫩,没用力就能留下来红痕,加上长得又白,看起来更加的明显,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痛。
小时候妈妈还常常开玩笑说她是“黛玉身,小姐命”。
“真的没事吗?但是看起来很红,还有点肿。”男生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林岁摇了摇头,“没事的,现在都不痛了。”两人说话这段时间,她的额头基本缓了过来,痛感逐渐消失。
眼看天越来越黑,林岁思索着既然对方没事,自己一会还要提前预习明天的新课,温声开口道别,“不用担心的,同学,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话落,抬腿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男生伸出手,想要抓住林岁,对方动作太快,却早已出了门。
他张嘴将堵在喉咙里的话说出,声音很轻,逐渐消失在风中,“我叫江沐扬。”
这边,林岁紧紧攥住手里的照片,或许是因为心虚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心思,快速朝家里跑去。
推开门,客厅一片漆黑,屋里空荡荡的。
就不该期待林父林母会在家。
她的眼神落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去卫生间简单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书桌前。
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连带着压在最底下的相册,一同放在桌子上。
林岁打开相册,第一页用铅笔淡淡写了个“L”,翻开后面,全都是一个男生的身影。
模糊的,清晰的,远的,近的……全都是背影,寥寥几页。
她将刚才打印的几张照片填进去,手指落在最后一张男生抱着猫、对着镜头散漫笑的照片上,轻轻弯了弯唇角。
林岁将抽屉第二层的星星罐子拿出来,又从里面拿了沓星星纸,写上日期后折了一个纸星星放进去。
倏然想起书上说,星星是比太阳更亮的存在,也是距离地球更远的存在。
所以,林岁更想用星星来形容梁屹。
因为,他比太阳耀眼,也比太阳遥远。
于是,她低下头,一字一句将这段话写在了那张照片后面,落款日期。
翌日,林岁很早就到了班级,按习惯背诵每天规定的50个单词。
将所有单词默写了一遍后,她打开课本准备对照改正,耳边突然传来高跟鞋“滴答滴答”的声音。
“班长,同学们都到了吗?”来人是一个中年女人,带着老土的红色半框眼镜,低马尾,大光明,长相严厉。
是他们班的班主任,张玲玲。
张玲玲紧紧皱着眉头,眼神凛冽扫视所有人,良久,重重拍了拍桌子,“看看整栋楼,只有咱们班最乱,我在一楼都听到声音了。”
“都是上高中的人了,不知道课前预习一下新课吗?在那里三两成群聊天能够提高你们的成绩吗?看看这次月考,咱班比隔壁培优班平均分整整落后0.43分,我在班主任总结大会都没脸抬头。”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段话,台下鸦雀无声。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或许是感觉累了,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下次的期中考试,我可不希望我们班再落后隔壁班。”
正巧这时,班委李怡然抱了个箱子走进来,将箱子放在了讲台上。
箱子是纸板的,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
“岁岁,李怡然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没看到。”只要是张玲玲第一节课,那套说辞每次都要来一遍,前两次苏宁宁还听,后面直接闭眼补觉了,反正对方也看不到。
林岁摇了摇头,“不知道。”
但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从小到大,林岁都是淡然的性格,循规蹈矩,乖巧的甚至有些无趣,对老师更是毕恭毕敬。
但对于张玲玲,实在不敢恭维。
对方总喜欢做些无厘头、损人又损己的事情,比如让他们早上站在操场上拉开很远的距离背书,周围甚至还有上体育课的班级,比如考试时莫名其妙让班长带着人去隔壁班下宣战书,引得隔壁班的班主任都非常无语,又比如有段时间想一出是一出搞了个家长陪读,每个同学的家长轮着来,还不许中途离开学校,最后被家委会联名举报才罢休……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看到李怡然过来,张玲玲放下手里的茶杯,示意对方将箱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