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沅本想来看梁屹比赛的，奈何钢琴课一直没下课，紧赶慢赶只看到了最后一眼。

虽然有些遗憾，不过她觉得也没那么可惜，小学时梁屹就是班里面最好看的学生，加上体能又好，不知道被薅去参加了多少比赛，有一年整整五个项目。

偏偏他又死要面子，也不懂拒绝，比赛完后在家躺了整整一个星期。

温沅弯了弯唇角，艳丽的眉眼染上笑意，抬腿朝那边走去。

梁屹从比赛前到比赛后一直在环视四周，始终没有看见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他紧紧抿着唇，眸子里带上倦怠，烦躁地攥了攥手指。

苏宁宁是谢川的表姐，运动会项目确定后后梁屹暗示谢川将两人的比赛项目透露给了苏宁宁，本来以为苏宁宁会来，依照林岁和苏宁宁的关系也会跟来，没想到一个人都没看到。

果然，他高估了谢川在苏宁宁心里的地位。

颇有些机关算尽，反倒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

梁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状若无意开口询问身旁的谢川，“我记得食堂遇见的那几个女生，就是你表姐和她朋友，她们没来吗？”

谢川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睛被毒辣的太阳晒的有些睁不开，不在意地回复了一句，“谁啊？苏宁宁吗？”

“我也没看到她，应该没来吧。”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清楚自己在苏宁宁心里的地位，不一定比家里宠物高。

“嗯。”梁屹没再继续问，也怕暴露自己的心思，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摁了摁鬓角，无力地垂下睫毛。

于是，恰巧错过了右侧攒动人头后一闪而过的白嫩小脸。

谢川疑惑地蹙了蹙眉头，“屹哥，你怎么想起来问苏宁宁了，是有事情找她吗？”

他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两人之间有什么交集，唯一一次碰面可能也就是在餐厅吧。

梁屹摇了摇头，嗓音冷淡，“没事，随口问问。”

谢川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不远处一道身影走到两人面前。

很眼熟，是论坛上的那个女生。

他的视线在梁屹和女生之间转动，想起来论坛上那些话，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还是干笑着找了个借口，给两人留了独处空间，“屹哥，我看班长好像在那边，他刚才说有事情找我，我先过去一趟。”

走之前，还礼貌地给女生打了个招呼，“同学，我还有事情，你们先聊。”

梁屹本来没看到林岁心情就不太好，想赶快离开找个机会偶遇对方，顺道问问她为什么不来看自己的比赛。

偏偏又撞上了面前这个大小姐，无奈开口，“你不是说今天有钢琴课吗？不来学校。”

“提前结束钢琴课了，”温沅勾了勾红唇，“咱们两个这关系，你的比赛，我肯定要来支持。”

她将手里的水递给梁屹，声音难得温柔，“一会再喝，运动过后喝太多水对身体不好。”

见对方一直不接，温沅很没有耐心地直接塞进他的手里，闷声开口，“拿着，我结束钢琴课赶紧跑过来的，好不容易才赶上了你的比赛，够意思吧？”

梁屹并不是很想接，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驳了温沅的面子，眼看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还夹杂着不大不小的讨论声。

像是被当成猴子围在最中间看热闹，他缓缓呼出口浊气，拉上女生的手腕，带着她出了人群，走到偏僻地方。

梁屹轻笑开口，“你的好意我心领，水就不要了，班里补给处有，你赶快回去上你的钢琴课吧，省的耽搁了。”

“就一瓶水而已，比赛这么久你不渴啊，”温沅看着男生额头的薄汗，连带着几缕刘海也被黏在了一起，毫不在意将水硬塞到他的手里，“咱两谁跟谁啊，你小时候零花钱被姨姨收走，我不知道借给你多少。”

她抬了抬眉梢，唇角弧度变大，“真是稀奇，几年不见，你都学会害羞了。”

梁屹无奈接过水，眸子漆黑，抵了抵腮帮子，轻嗤开口，“温大小姐这嘴皮子功夫也见长。”

“水也收了，你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他也没心情跟对方在这里一直呛声。

“梁屹，你要不要这么过河拆桥啊，我刚来你就赶我走。”温沅嘟了嘟嘴，长长的睫毛翕动。

梁屹抬手揉了揉眉心，身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笑，“不然呐？要不要请个人把温大小姐抬回去？”

“什么玩意抬回去，我又没瘫痪，”温沅没好气在他身上拍了几下，翻了个大白眼，“对我态度好一点，信不信我回去告诉姨姨把你的零花钱没收。”

梁屹现在自己的资产攒了不少，并不会像小时候一样被梁母用零花钱威胁，但也不想平白惹了她生气，散漫开口，“行，那你说怎么办？”

他看温沅就跟看妹妹似的，同舅舅伯伯家那几个小孩没什么区别。

“好心好意给你送瓶水被当成驴肝肺，还白白花了我一块钱，早知道让你渴着了。”温沅道。

梁屹大手一挥，“赔你。”

温沅眼睛亮亮的，期待问，“赔多少钱？”

校服包裹着梁屹瘦削修长的身影，手臂线条流畅，低头能看到凸起的蝴蝶谷。

他挑了挑眉，姿态散漫，在温沅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掀起薄唇，吐出一句话，“一块五。”

“梁屹，你好扣啊，”温沅无语地扯了扯唇角，“你小学一年级欠我的50还没还，记得还。”

“多少年了你还记得。”

“死了我都不会忘，那可是50块钱。”

“行行行，到时候一块转给你，”广播响起男子1000m项目的播报声，梁屹抬手看了眼腕表，两人已经站这里了20分钟，“我还有事，你回去练钢琴吧。”

说完，抬腿朝操场走。

温沅这才想起来还有个重要的事情没说，三两步跑着追上他，拽住对方的胳膊，“等一下，梁屹。”

“我刚才忘记说了，我妈妈这几天手机坏了，没出什么事情，但是没有接到姨姨打的电话，你回去告诉姨姨，到时候还在老地方见。”

差点忘记妈妈的嘱托。

“什么老地方见？”梁屹不解问。

“恒阳大商场，满庭芳那个包间，梁屹，你到时候也记得来。”

梁母跟温母从小就认识，后来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结婚了更是没有疏远，两人有事没事就约着去商场扫荡一番。

梁屹知道温沅说的什么意思了，想起来这个，就感觉脑袋隐隐作痛。

梁母是商场VIP客户，花钱如流水，每次去一趟恨不得把整个商场都搬回家，偏偏不太喜欢人跟着，总是把梁屹当成免费提包的。

“知道了。”他的嗓音冷淡。

梁屹已经能想象出来这周的悲惨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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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岁看着女生走向梁屹，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又看着谢川退到一旁，随后两人结伴出了操场。

他们身上带着藏不住的熟稔，那种感觉是认识许多年才能散发出来的，旁人没有办法插进去，也不能插进去。

阳光勾勒出两人柔和的轮廓，男生英俊，女生绝美，身上都带着淡然的骄矜。站在那里，仿佛自动聚焦为世界的最中心。

林岁本来还存着一点点的侥幸，觉得论坛上那些或许只是流言蜚语，可能不是真的。

如今看来，她连一厢情愿的资格都没有了。

林岁知道自己是个执拗的人，性子倔又敏感，像是被困在深渊里，她无数次想放弃这段不见天日的暗恋，挣扎着又办不到。

有时候林岁就在自暴自弃地想：多痛痛，只有当痛苦足够深刻时，才能够开启身体遗忘的机制。

“果然，帅哥都是有对象的。”身旁那个女生又说话了，悠悠叹了口气。

另一个女生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下一个更帅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女生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微红，“那我一时之间有点接受不了嘛，算了算了，我缓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