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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墨香静敛,案头摊开太子的策论文稿。
皇帝随手翻过一页,抬眼看向侍立在侧的谢瑜,语气闲散,内里藏着试探。
“太傅,朕近日偶有思量。你年少才名冠京,胸襟学识皆是上乘。如今谢烬身居相位,锋芒赫赫,权压朝堂。你身为谢家长子,久伴储君,心中当真无半分不甘?”
殿内一时寂然,内侍垂首屏息。
谢瑜微微躬身,神色平和,不见仓促辩驳,声音沉稳从容。
“陛下。臣为长兄,舍弟少年远赴北疆,冰原浴血,满身伤痕皆是为国戍边换来。他担宰辅之责,是凭一身血汗挣来,臣心中唯有欣慰,何来不甘。”
他顿了顿,分寸自持,坦荡作答:
“臣的本分是教导太子,稳固国本;舍弟总理天下庶务,安抚四海。兄弟二人,一辅储君,一理朝政,各司其职,本就没有高下之分。世人拿权柄锋芒相较,只是浅薄之论。”
皇帝静静凝望他片刻,缓缓颔首,不再继续追问。
谢瑜行礼告退,随一众官员一同走出御书房。
廊下风轻树静,天光疏疏落在朱红廊柱之上。
一名品级不低的文官快步趋至谢瑜身侧,左右扫过见无人近前,压着声线带着几分恳切惋惜:
“太傅,方才陛下垂询,是天赐机缘。您才学盖世、胸有丘壑,何不趁此展露宏图,徐徐立势,压过谢相锋芒?您本是谢家嫡长,何须处处退让,屈居其下?”
谢瑜步履未顿,一身朝服清雅端方,眉眼仍是一贯的温润和煦,无半分愠怒,唯有平缓语调里,沉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足下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