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点心意。你回去想想,有什么法子,尽管使。只要把他弄回去,老太太还有重谢。”
孙五娘一把抓过银子,掂了掂,嘴都咧到耳根了:“二太太放心,包在我身上!”
钱氏笑了笑,没再多说,让人把孙五娘送了出去。
她站在角门口,看着孙五娘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给了个方向,给了点银子。剩下的,那村妇自己会想办法。成了,是她的功劳。败了,也查不到她头上。
孙五娘回到楚家村,已经是傍晚了。
她把今天的事跟楚有粮一说,楚有粮也急了:“娘,那怎么办?真让那小子在楚家享福?”
孙五娘坐在炕沿上,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有了!”
她凑到楚有粮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楚有粮听完,嘿嘿笑了:“这能行?”
“怎么不行?”孙五娘得意地说,“一个未嫁姑娘的肚兜,出现在他房里,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到时候楚家不赶他走才怪!”
“可肚兜从哪儿来?”
孙五娘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跟隔壁村杏儿眉来眼去的吗?她晒在院子里的肚兜,你不会去拿一个?”
楚有粮搓了搓手:“娘,你就瞧好吧!”
当天晚上,楚有粮就溜到隔壁村,趁杏儿家没人,从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摘了一个肚兜,揣进怀里。
第二天一早,楚有粮挑了两筐田里刚收的红薯,说是给老太太送田里的东西,又来到了楚家。
门房收了红薯,让他在门房等着,说进去通报。
楚有粮应着,等门房一走,他就借口找茅房,偷偷溜进了外院。
外院冷清,凌玉一早就去学堂了,房门虚掩着。
楚有粮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推开门溜了进去。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旧柜子。桌上放着几本书,最上面那本卷了边,翻开着。旁边还有一锭银锞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楚有粮的呼吸都粗了。
他咽了口唾沫,先把肚兜从怀里掏出来,手抖了一下,才拿起那本翻开的书,把肚兜夹进去,合上书,放回原位。然后他伸手抓起那锭银锞子,掂了掂,沉甸甸的。
五两银子!够他花好一阵子了!
他又往门口看了一眼,没动静,赶紧把银锞子揣进怀里。又把旧柜子和包袱翻了翻,没找到别的值钱东西,才美滋滋地溜了出去。
回到门房,门房说老太太不见他,让他把东西留下就行。楚有粮应了,装作老实的样子,告辞走了。
学堂里,云曦趁周夫子不注意,偷偷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桂花糕,塞到凌玉手里。
凌玉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云曦冲他挤了挤眼睛,小声说:“早上没吃完的,你尝尝。”
凌玉没说话,把桂花糕拿出来,咬了一口。甜的,还带着一点余温。他看了云曦一眼,把剩下的半块也吃了。
云曦偷偷笑了。
下午下学,凌玉回到房间。
他先看了一眼桌角,银锞子不见了,又扫了一眼被翻动过的包袱和柜子。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本卷边的书,翻开,书页间夹着一角杏红色的布,绣着半朵杏花。
凌玉把肚兜抽出来,看了一眼那半朵杏花,又夹了回去,合上书。
他走到书箱边,打开,里面放着云曦早上给他的那卷字帖。坐到了书桌前,开始认真圈画起来。
楚有粮回到楚家村,先去找了杏儿。
杏儿正在院子里劈柴,十九岁的姑娘,身量高挑,眉眼泼辣,穿着粗布衣裳,手里的斧头抡得虎虎生风。她爹娘走得早,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杏儿!”楚有粮靠在门框上,嘿嘿笑,“跟你说个事。”
杏儿没理他,继续劈柴。
“你那个肚兜,是不是丢了?”楚有粮说,“绣着杏花的那个。”
杏儿的斧头停了下来。她确实丢了个肚兜,前天晒在院子里,转头就没了。
“你怎么知道?”杏儿警惕地看着他。
“我在楚家凌玉房里看到的。”楚有粮煞有介事地说,“那小子偷了你的肚兜,夹在书里,还到处跟人吹牛,说杏儿的肚兜在他手里。我看不过去,特意来告诉你一声。”
杏儿将信将疑,可肚兜确实丢了,由不得她不信。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一个未嫁的姑娘,肚兜被人偷了,还到处被人说,这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你说的是真的?”杏儿的声音在发抖。
“骗你干什么?”楚有粮拍着胸脯,“我亲眼看见的!那肚兜就夹在他书里,绣着杏花,对不对?”
杏儿的拳头攥紧了,斧头往地上一剁。
“好你个楚凌玉!”她咬着牙,“我要去讨个说法!”
楚有粮连忙解释:“他这几日在颍州城楚家老宅里住着,没在我家,他原先那主家接了他过去享福,你可莫找错地方了。”
杏儿没看他,转身进了屋。
楚有粮立在旁边,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