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珠从姬临渊的额头渗出，紧闭的双目只能看到睫毛在微微地抖动着，和他的翅膀一样。

电光散去后，一道深深的伤疤从姬临渊的背部一直延伸到翅膀的根部。那伤疤横在他背上，本是上一道没来得及愈合的旧伤疤上，又添了新伤。露出的肉仿佛被烧红的刀划开一般，血根本流不出来，因为那道伤疤是焦黑焦黑的，只有最中间的一条极细的肉是红红的颜色。

紧接着第三道闪电比第二道粗了一倍，它此时像一条从天上垂下来的巨蟒，带着“轰隆隆”的闷响，不是劈在一个点上，而是从翅膀的正上方，整个压下来。

姬临渊的翅膀被压得往下一沉，他整个人都被压得矮了一截，脊背弯下去，却没有让开。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二十只翅膀同时抖了一下，最上面那对翅膀上的大口子被这一道雷直接撕开了，口子从翅尖裂到翅根。

他嘴角的血慢慢地渗了出来，他额头上浮现出一缕纹路，金色纹路消失的速度比闪电还快。光柱压在翅膀上，顺着那道大口子往里面钻，往羽毛层里钻，翅膀上的金色纹路亮了，那些金色的光慢慢地覆盖住翅膀上的电丝。

“姬临渊——”风晏看到这里声音里带着焦急，对着天空喊道：“天劫是挡不住的。”

话音伴随着第四道闪电一起出现。原本蓝天亮了起来，如同有人从天空举起了一面镜子，那是一整片的白，从天空直接罩了下来，把姬临渊和蝶儿全部笼罩在里面。整片天空都变成了白色，亮得人睁不开眼，连太阳都被这白光盖过去了。

紧接着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姬临渊的位置发了出来。

那道光是从他的翅膀炸开，二十只翅膀从最外层开始一层层崩开，像一朵正在怒放的黑色花，花瓣就是燃烧的羽毛。

然后就看到那些羽毛如同黑色的烟花，从天空慢慢散落，每一片羽毛上都缠着蓝白色的电丝，在半空中滋滋作响，亮一下，灭一下，还未落地就化成灰了。

刚才的电流随着那些飘落的羽毛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天空依旧是蓝天，太阳还在天上，风慢慢地在吹，合欢树上的花依旧随着风落在地面。

一切如旧，唯独姬临渊后背那一道道骇人的伤口，印证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还保持着护着蝶儿的姿势，残破的翅膀微微收拢，像那里面还护着什么东西，舍不得放开。沉默了几秒，感受着周围的电流一点点散尽，空气重新恢复了平静。

此时他才缓缓转过头，动作很慢但每一寸都带着重量，目光落在风晏身上，瞳孔里的酒红色深得像要溢出来，眼神冷得像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姬临渊哑着嗓子问风晏：“是不是四道？”沉闷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嘶哑，那种嘶哑感像是一个许久未喝水的人发出的声音。他问得平静，像只是要一个确数，可那双眼睛里压着的东西，比那道伤疤还深。

“嗯。”声音从半空中的风晏嘴里发出来，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

他和墨林齐刚才一直在半空注视着这一切，此刻风晏放开了死死抓住墨林齐的手。

墨林齐身形一闪，空气波动了一下，他就出现在翅膀附近，刚要伸手靠近如同黑色花苞的翅膀。

没有任何征兆，姬临渊连同怀里的蝶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快得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连空气都没来得及动一下。消失的地方，只留下几片带血的黑色羽毛，缓缓飘落。

风晏眼疾手快，看到墨林齐的身形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周身的空气在微微波动。他二话不说，一把扣住墨林齐的手腕喊道：“墨林齐！”

墨林齐的身形重新凝实，他转过头，眉头紧锁，指节攥得发白，满脸不解和愤怒地看向风晏。

风晏没有松手，他扣得比刚才更紧了些，像是怕一松手他就冲出去了。“他没走远。就在她的房间。”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姬临渊消失的方向，语气压低了几分，对着墨林齐说道：“你等会儿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