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舒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找到了长里巷,刚到巷子口,夜风迎面送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的步伐停在巷子口,侧耳倾听,利刃破空的声音伴着金属交击的声音隐隐传来,偶尔还夹杂着几道闷哼声。
谢云舒攥着手里的青竹杖,感受了□□内的内力,这一路上消耗不多,余下的足够她出手。
她缓缓呼了一口气,将气息压到最低,步伐轻轻地落在青石板上。
月华如练,洒在这处僻静院落,杀气蒸腾。
此刻院子里一片狼藉,四处都是刀划剑刺的痕迹,还有几处鲜血溅落,显然刚刚才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七八个大汉身着清一色的褐色短打,手中皆是拿着大刀,围成一个半弧,将白衣少年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脸上有着刀疤,从左侧眉骨上方斜斜划至右脸脸颊,在院内的烛火照映下,显得狰狞可怖。
他眯着眼,冷冷看向擅自闯入的不速之客:“我道是谁,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跑到你爷爷的地盘上来闹事!”
刀疤脸汉子正是贺林。
此次奉大当家的命来找寻点苍剑谱,原想着如今岐宁县的江湖人尚未聚集,掳几个姑娘回头送给大当家,哪里想到今日出师不利,反倒遇上了这么个愣头青,单枪匹马就杀了过来。
却偏偏有几分真功夫,棘手得很。
白衣少年居高临下看着那围成半弧的大汉们,面上毫无畏惧之情:“早就听闻黑水堂作恶多端,为祸一方,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
他一挥手中剑,剑尖指着那群大汉,言简意赅:“放人!”
贺林眼底闪过一丝狠辣:“既然执意要管你爷爷的闲事,干脆就都别走了。”
说罢,他一挥手,七八柄钢刀同时劈出,刀风呼啸,裹着凌厉的刀芒朝少年袭去,像是要将他剁成肉臊。
白衣少年身形微动,如鬼魅般掠出,避开疾驰而来的钢刀,与大汉斗在一处。
他的剑法飘逸轻灵,身形诡谲,同时应对几位大汉仍不落下风。
院中刀光枪芒交织,尘土飞扬。
白衣少年在人群中穿梭腾挪,身形灵动,专挑人手腕、臂膀招呼,不一会儿,周围几位大汉的身上便多了几处血痕。
打斗如火如荼。
贺林则一直未动,站在院子一角,冷眼观战,忽然,他扬唇勾起一丝阴笑。
陷在包围圈里的白衣少年在解决掉身侧一人的同时,他的剑招,露出了一抹极细微的空隙。
贺林瞧准了时机,猛然拔刀。
刀出鞘的瞬间,院中仿佛骤起狂风。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取白衣少年腰腹。
白衣少年此刻正被两名大汉缠住,回防不及,眼看大刀近了眼前——
“铛!”
一枚石子突然横空而至,打在了刀身上。
刀柄险险地擦着白衣少年的胳膊落下。
白衣少年此刻也回了神,掌中剑直直刺了过去,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伴着一声清脆的“砰”之后,两道身影骤然分开。
白衣少年向后飘动,落地后身形一阵晃动,唇角漾出了一丝血迹,他咳了几声,随意拭去唇角的血迹。
贺林将刀尖狠狠插在地面,才止住了后退的身形,半俯着身子,脸色瞧着比白衣少年要好上不少。
“谁?!”
贺林怒喝一声,视线在院子里扫视一圈。
一阵轻风拂过,院内众人的视线皆落在屋顶上的身影。
那道身影是突然出现的,静静站在月色下,仿佛原本就站在那里。
一袭黑袍迎风飘舞,露出那人手中被黑布包裹严实的长条状之物。
似剑非剑,倒更像是棍棒,只是细了些。白衣少年扫了一眼,心中便有了结论,他抱剑行了个江湖人常用的礼节: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贺林则是脸色一黑,望向那人的眼里带着忌惮。
方才只是匆匆交手,可那枚石子蕴含的力量让他的虎口到现在都隐隐发痛。
来人的内力绝对在他之上。
念至此,他稳住了心底的戾气,朝人抱拳一礼,笑容温和:“某乃黑水堂三当家贺林,阁下如何称呼?”
他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忌惮:“今日是这两个小贼擅闯我黑水堂的地盘,还望阁下勿要插手此事,待此间事了,黑水堂必定备上厚礼上门答谢。”
自报家门,话语客气却也噙着几分威胁。
白衣少年听了,顿时怒气冲冲道:“前辈莫要相信,此人刚来岐宁县,便敢掳走无辜稚女,我亲眼所见,跟着失踪少女来到此处,还请前辈出手,将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