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吃完饭,殷明曜放下碗,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十分满意。
裴徵十分认同点头,他如今吃的比往日在家中吃的都多。
谢云舒也正好将最后一口饼咽下:“吃完碗筷都洗干净,给岁安家送回去。”她拍了拍身上的残渣,站起身来,“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的活干呢。”
“黑心女人!”殷明曜小声嘀咕,对裴徵道,“我去洗,你送回去。”
那对小姐妹又不待见他,他才不愿意凑上去呢。
说起洗碗这事,起初吃完饭殷明曜是不乐意自己动手洗的。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世家少爷,哪里干过这些活,所以吃完饭就把碗扔那没管。
谢云舒也不说他,只是第二天用殷少爷用过没洗的碗继续给他盛饭,谢云舒的做的饭都是定量的,殷明曜不愿意吃,就只能饿着。
殷明曜自然不乐意,又是恼羞成怒,当场就要先开了桌子。
但没掀动,被谢云舒拿着那根青竹杖抽了几下,又饿了几顿之后,这才乖乖吃完饭洗碗。
还不等裴徵把陶罐送过去,岁安端着黑糊糊的一碗药汤过来了。
闻着便觉酸苦的药水,谢云舒面不改色喝了下去。
夜色沉沉,星月低垂。
殷明曜翻了个身,戳了戳身旁的裴徵:“喂!睡着没?”
裴徵眼也不睁,嗯了一声。
“睡着了还说话,哄小孩呢?”他冷笑一声,好奇问道,“你跟隔壁那家的大丫头认识是吗?”
“不认识。”
“不认识?她第一次来的时候看你的表情可不像是陌生人。”殷明曜翻了个白眼,但裴徵明显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再追问,“你说她会把咱们的武器藏哪?”
“不知道。”裴徵在夜色里睁开眼,望着屋顶发呆,“你找了几天还没找到线索吗?”
“没有。”殷明曜烦躁地抓了抓脑袋,“院子里每个角落我都翻遍了,她房间我趁她不在的时候也去搜过,但是一点藏东西的痕迹都没有。”
“喔。”裴徵淡淡应声。“那你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一堆活。”
没等到答复,他察觉到夜色里,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他,微微叹气:“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乖乖干活。”
“这要命的活你爱干你干。”反正本少爷是不陪了。
想到白日那些折磨人的活计,他咬了咬牙。今晚再找一次,如果还是找不到,先逃命要紧。
“你呢?”他问裴徵。
“不走。”
“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裴徵翻了个身,夜色里,他的眼底闪着微光。
至少,要等他确认了,这位盲眼女人是不是那日的神秘人。
“那你别把我卖了。”
厨房再度恢复了寂静,只有偶尔从外边传来的虫鸣声,没过一会儿,裴徵察觉身旁的人钻出了被子。
听着房门嘎吱声,他闭上了眼,心底默默道了一句。
祝你好运。
但很可惜,裴徵的祝福并未生效。
次日清晨,他刚刚推开门,就看见殷明曜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在院子里发呆。
听到裴徵的脚步声,他转头,语气飘忽:“就这么大点地,你说她能藏哪去?”
“不知道。”裴徵诚实摇头。他想,如果谢云舒真的想藏,以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他俩未必能找到。
但他没直接跟殷明曜说,依殷明曜的性子,哪怕前边是南墙,也得自己去撞上一回才肯罢休。
“她可真会藏!”殷明曜揪着手里的叶子,心底涌起的挫败感,让他十分憋屈。
“藏什麽?”
笑眯眯的声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
殷明曜吓了一跳,飘散的思绪瞬间收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走路怎麽没声音啊?”
“怪你自己没有戒心。”谢云舒慢慢悠悠从他身后绕过去,“我若是你的敌人,方才那一会儿就足够杀你十几遍了。”
“趁人之危,非是君子所为。”
“噢~”谢云舒拉长了尾音,“可我不是君子呀。”
殷明曜哑然。她说的好像也没错。
“方才你们俩凑一块,偷偷摸摸说什麽呢?”
殷明曜轻咳一声,不自在地挪开目光。
“在说地里的事情。”裴徵从容接话,复而抬头看了眼刚刚升起的日头,“你今天怎麽起得这么早?”
往常醒来不都日上三竿了。
“这几日啊,总有些不知从哪来的小耗子偷溜进我屋子里,翻箱倒柜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吵得我哪里睡得着?”谢云舒舒展双臂,语气透着几分懒洋洋,“我准备一会儿去趟县里买些耗子药回来洒上,你们今天好好在家干活,可不要偷懒噢~”
耗子殷明曜先是脸色涨红,刚要反驳,忽而灵光一闪。
这不就是他要等的时机吗?
谢云舒去岐宁县,一来一回得废上大半日的功夫,等她发现的时候,只怕自己早就跑远了。
于是,小耗子也不恼了,笑眯眯应声:“得勒,您放心去吧,地里的活,我俩一定好好干。”
谢云舒不疑其他,含笑点头。
只是那笑容,落在殷明曜的眼底,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但很快,他摇摇头,将那股怪异的感觉压住。
她又看不见,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