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是玉屏山的试剑大会,彼时会邀请江湖剑客前往。”对着裴徵讶异的目光,祝清玉微微一笑,“点苍剑谱到时会交给试剑大会的魁首,你既然在剑道颇具悟性,不妨去试一试。”
此事裴徵并无收到半点消息,心中质疑,转念思及眼前人正是出身玉屏山,十有八九是真的,遂抱剑执礼,真心实意道谢。
待裴徵离去,祝清玉原路返回,房间里烟雨早已离去,只有沈临溪在擦拭着手中那把剑。
祝清玉的眸光掠过剑上刻下的“执剑”,晃了神,耳畔忽然响起了自己的声音。
“想好了剑名叫什么吗?”
“执剑。”
“这是什么怪名字?”
“我愿执剑,”少女挽了个剑花,眉眼尽是恣意,“荡平天下不平事!”
......
“点苍剑谱作为魁首彩头,那些人还真舍得?”
沈临溪的声音忽然响起,将他的思绪从过往唤回。
“这是师父的决定。”祝清玉眼底闪过一抹复杂,“若是她还在,想来魁首会是她。”
“那可不一定。”沈临溪摇头,唇角不由自主浮现出一抹笑意,“她会说她有她的剑道,而她的剑道,不在别人的剑谱之内。”
祝清玉哑然失笑,这还真像她能说出来的话。
短暂的笑声过后,室内恢复静谧。
沈临溪余光瞥了眼祝清玉不断摩挲着茶盏的手,忽然开口:
“你这次找我,应该是还有别的事情吧?”
祝清玉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等沈临溪摊开文书翻阅时,祝清玉屈指轻叩桌面,神色渐沉:“一月前,渝安城巨阙门门主惨死家中,发现时被剔骨剜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他的左肋下有一处刀伤,是从背后刺入,伤口要比寻常刀宽上半指,周围骨头碎如齑粉。”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江湖上,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碎骨刀。”
“狂刀,”沈临溪将文书缓缓放下,徐徐吐出了那个名字,“赵恒。”
他掀起眼皮,望向祝清玉:“既如此,你应该去审他。”
“去了,但赵恒和其妻子皆下落不明,武林盟也派人四处找寻,并未找到他的下落。”祝清玉无奈苦笑。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找到赵恒?”
祝清玉颔首。
“武林盟是无人可用了吗?”
“你与他相识,或许会知道他的下落。”祝清玉顿了顿,“我虽不认识他,却也听过他的事迹,知晓他是一位侠肝义胆之人,只是此事极重,巨阙门已经下了追杀令,若是被巨阙门先一步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巨阙门之前找到他的下落,然后查清楚事情真相,若此事与他无关,便还他清白,以免遭了巨阙门的毒手。”
沈临溪没应他,也没拒绝,只是将文书合上推到祝清玉的面前。
祝清玉心底暗叹一声,伸手去拿文书,没拿动,他抬眼望去,见沈临溪垂首,瞧不清神情。
“好。”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沈临溪一如既往淡漠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我会帮你找到他的下落,但也仅此而已,之后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说完,他将剑重新用红色绸缎缠绕,系在身后,起身离去。
祝清玉望着他的背影,一把剑,一柄枪,剑上的红色缎带垂下,正好缠在枪柄上。
他就目送着他离去,直到沈临溪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我以为你会继续劝他。”
烟雨的嗓音忽然响起,他看过去,眉眼间染上一丝疲惫与无奈。
他揉着眉心,嗓音轻淡:“结局早已注定,又何必执着呢。”
“那你呢?”
祝清玉微微怔忡,随后哑然失笑,只是那笑容里掺着几分微不可察的苦涩:“我早认命了。”
烟雨望着他垂下紧握成拳的手,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