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裕安挑眉,无语的摇摇头:“原形毕露了。”
林秋文像看不见其他人一样,目光穿过众人,落在最后面的卫星淼脸上,可是,她的脸上却浮现出自己是从未见过的窘迫,和躲避的眼神
管家送上热茶与感冒药,林秋文半倚沙发,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
“烧退完我爸也不管我,就懒得去学校了。”他懒洋洋地解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天谕脸上,“你们事情解决了吗?”
天谕顿了顿,声音平静:“嗯。”
沈裕安却忽然伸手,搭住天谕肩膀,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那截后颈,像在宣示主权,“先紧张你的事吧。”
林秋文眸光微闪,眼神看向在厨房处理水果的两人,非要自己来,保姆都没事干了。
“我能用什么事?”
沈裕安开口:“你之前没跟班长说过你家很有钱?”
天谕知道两人在聊他不知道的事情,找借口出去透气,屋里就剩下他们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怎么可能!我高一刚认识她那会就说过了。”林秋文舔下嘴唇,“只是,我后面知道她家情况不好之后,也没说过了,提都不敢提,就怕她觉得我在炫富。而且张瑞雪也说过,万一让她觉得自卑啥的不太好。”
没人说话,只能听见厨房传来细细的说话声,沈裕安无奈,他不喜欢多管闲事,但两人从幼儿园认识到现在,他还是想提一嘴,“她一早就不对劲,反正我把人给你带来了,有事赶紧说开,我等会要带天谕去林区,你看着办。”
日落时分,天谕站在外面阳台上吹着风,看着远处工地塔吊在暮色里沉默。
他扶着栏杆,脸色被风吹得有些发白,沈裕安走到他身侧,刚拿起烟的手又放了回去,“你刚刚在车上,是太冷了吗?”
天谕被他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下,想摇头来着,可想到如果因此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很弱,似乎也不错。
“有点。”
沈裕安盯着他的嘴唇没说话,只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肩上,掌心顺势压了压少年肩胛 ,“怕冷可以跟我说。”
紧接着,沈裕安问出困扰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墨镜?”
在校光线刺眼他还能理解,但现在已经黄昏,他还一直戴着是为什么?
天谕舔下嘴唇,低下头,眼睛却一直盯着沈裕安,后者没法透过墨镜看出什么,自然也不知道两人一直在对视。
沈裕安见他犹豫着不说,本来有些不悦,可一想到自己对他的关心有写过多,烦躁的内心压过好奇,他往后撤一步,看向远处。
“走吧,带你去兜风。”
夜色降临,车灯劈开黑暗。
天谕靠在沈裕安的后背,晚风很舒服,道路很安静,只有这几分钟,天谕听见他的心跳的声音。
林区离林秋文家很近,他们圈里人斗蛇卖蛇基本都固定在这,因为不在林川区内,所以不怕担心被查,又正好是沈家管辖地,有沈裕安在就不会有事。
这个点还没人来,沈裕安带着天谕经过十几道检查进入最里面,终于见到黏黏住的主屋。
门一推开,潮湿的温暖混着淡淡的鼠粮味扑面而来,天花板嵌着一排UV灯,冷白光被雾化玻璃滤成柔和的奶黄色,落在地面斑驳的仿岩砖上,像月光穿过雨林树冠的缝隙。
四周是通顶的恒温箱,玻璃后垫着苔藓与椰壳碎,加湿器发出极轻的“嘶嘶”声,与偶尔蛇信吐出的频率几乎同拍。
最中央是一座大型展示箱,箱体擦得透亮,内部布置成简约风,一块风化沉木横亘,树皮裂缝里嵌着细小的喷雾嘴,不断喷出薄雾,像给空气覆上一层流动的纱。
沉木下方,一窝颜色缤纷的玉米蛇幼体蜷在一起,一条条像被上帝随手打翻的调色盘,可在天谕眼里,只是一团团深浅不等的灰影。
沈裕安先一步靠近,指腹在玻璃上轻敲两下。
“岁岁,我回来了。”
雾幕被拨开,一条体型偏大的纯白暴风雪玉米蛇缓缓探出头来。
暴风雪基因的纯白鳞片在暖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瞳孔是淡粉的,它循着声音滑上沉木,尾巴扫过的地方,雾气瞬间破碎,又迅速合拢。
“这只就是母蛇,黏黏它妈。”沈裕安侧头看他,“一模一样,对吧?”
天谕点头,目光却被玻璃后那条小白蛇吸引。
沈裕安打开侧门,冷气混着雾涌出,黏黏立刻探出上半身,信子在天谕手背上轻点。
天谕把掌心摊平,黏黏竟毫不犹豫地滑上他手腕,一圈又一圈,鳞片擦过皮肤,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吃里扒外的东西。”沈裕安抬眉。
更诡异的画面出现。
母蛇缓慢地靠近玻璃,贴在上面,直勾勾盯着天谕,而原本窝在沉木下的那群玉米蛇幼体,一条条竖起脑袋,齐刷刷朝天谕方向滑动。
它们爬上玻璃,信子在天谕指尖前方轻吐。
天谕也有些惊讶,这群蛇似乎很喜欢他,垂下眼,指尖轻抚黏黏的头顶,鳞片冰凉,却在他指腹下轻轻收紧。
沈裕安一怔,随即失笑,带着些阴阳怪气的意味,“连母蛇都喜欢你,可真有养蛇天赋啊。”
他伸手覆在天谕手背,掌心温度透过蛇鳞传到天谕肌肤上。
“走了,回家。”
离开时,黏黏仍盘在天谕手腕上,不肯和沈裕安亲近,气得沈裕安差点把东西砸了。
身后的门关上后,雾气在两人身后合拢,天谕将黏黏放回蛇箱后,提着往外走,沈裕安在前面赌气不肯回头。
这群没良心的,他尽心竭力养它们这么多年,小的吃里扒外就算了,连大的也这样,刚见人家第一面就倒贴上去,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