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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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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筷子,笨拙地搅着碗里的鸡蛋,蛋黄和蛋清怎么也搅不匀,筷子还时不时碰到碗边,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小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筷子。

“要这样搅,”他握着岁碎的手,带着他一起搅,“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

岁碎的手被他小小的手握着,暖暖的,软软的。

他顺着小骏的力道,慢慢搅着碗里的鸡蛋,很快,蛋黄和蛋清就混在了一起,变成了均匀的淡黄色。

“好了。”小骏松开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岁碎看着自己沾了一点蛋液的手指,又看了看小骏认真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夕阳慢慢落下,把院子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石榴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两个忙碌的小孩身上,落在两个打下手的大人身上。

小骏蹲在石桌旁,认真地摘着菌子;小云站在水龙头下,仔细地洗着菜;岁碎在旁边切着番茄,刀工虽然不好,但切得很认真;江存光在厨房里烧着火,时不时探出头来看看院子里的情况。

没有手忙脚乱,没有鸡飞狗跳,只有轻轻的水流声、切菜声和柴火的噼啪声,还有孩子们偶尔的笑声。

风从雪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吹得石榴花簌簌落下,落在石桌上,落在菜盆里,落在孩子们的头发上。

晚饭做好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四个人围坐在石榴树下的矮桌旁,桌子上摆着孩子们亲手做的炒鸡油菌、番茄炒蛋、清炒青菜,还有一大碗阳春面。

炒菌子金黄油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番茄炒蛋红的红、黄的黄,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小云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菌子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比阿妈做的还好吃!”

“因为是我们一起做的呀。”小骏说,也夹了一口菌子,慢慢嚼着。

江存光和岁碎也尝了一口。

菌子特别鲜,带着山野的清香,还有一点点蒜香和香菜的味道,好吃得让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真的很好吃。”岁碎看着两个孩子,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比我吃过的所有菌子都好吃。”

小骏听到夸奖,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他把自己碗里的菌子夹了一半,放进岁碎的碗里,又夹了一半,放进江存光的碗里。

“你们也多吃点。”他小声说。

小云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江存光和岁碎。

“江爸爸吃鸡蛋!岁爸爸也吃!”

四个人吃得津津有味,盘子很快就见了底。

一片石榴花瓣被晚风吹落,轻轻飘在小骏的碗边。

他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把花瓣捡起来,放在桌角的那个木雕老虎旁边。

“岁爸爸,”他说,“这片花瓣,我要留给阿爸。等他回来,给他看。还有这个老虎,也送给阿爸。”

岁碎看着他,点了点头:“好。阿爸一定会喜欢的。”

饭后,江存光把碗筷摞成一叠端进厨房,岁碎拿着抹布擦桌子。

两人在厨房门口擦肩而过时,江存光忽然叫住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耳朵上那朵花。”

岁碎抬手摸了摸,月季的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卷了起来,但还牢牢地别在耳后。

他看了一眼,又把手放了下来,没有摘。

“挺好看的。”他说。

江存光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

他的耳朵上别着那朵红色的月季,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鲜艳。

江存光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晚上九点,两个孩子终于睡着了。

小云抱着江存光给她折的纸兔子,睡得很香,嘴角还带着笑,时不时咂咂嘴,像是在梦里面吃糖画。

小骏把那个小熊猫挂件和木雕老虎放在枕头边,攥着岁碎的一根手指,才慢慢闭上眼睛。

他的小手暖暖的,软软的,攥得很紧,好像一松手,岁碎就会消失一样。

把孩子们安顿好,江存光和岁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

院子里的灯关了,只有月光洒下来,把鹅卵石照得发白。

山茶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远处溪水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混着几声虫鸣,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风从雪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鸡蛋花的甜味,吹得石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花瓣落在他们的身上,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落在石桌上的空茶杯里。

岁碎忽然起身,从放在墙角的背包里摸出两瓶玻璃瓶装的啤酒,瓶身还沾着一点冰凉的露水,标签上印着“风花雪月”四个字。

他又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三包鼓鼓囊囊的薯片,包装是土黄色的,印着纳西族的花纹。

“下午在菜市场顺手买的,本地的。”他把其中一瓶啤酒递给江存光,又把两包薯片塞到他手里,“这个是洋芋薯片,你以前去超市必买薯片,看到就顺手拿了。”

然后用牙咬开自己那瓶的瓶盖,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江存光接过啤酒和薯片,指尖碰到包装袋上还带着的一点余温,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薯片,又抬头看了看岁碎,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又有点说不清的软:“你居然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岁碎笑了一下,撕开自己那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以前跟我说罐装的比袋装的好吃,而且一定要是原切的薯片才最好吃。”

江存光也咬开瓶盖,喝了一口啤酒。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麦芽香,薯片的咸香在嘴里散开,是他喜欢的味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个小习惯,岁碎却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远处月光下的雪山轮廓,先开了口,声音很轻,怕吵醒屋里的孩子。

“今天在菜市场,阿婆跟我说,小骏和小云很少有人带他们玩。他们从小就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岁碎看着石榴树上火红的花朵,沉默了片刻,说:“是啊。这么小的孩子,本该是撒娇任性的年纪,却要学着照顾别人,学着做饭做家务。”

“他阿爸一年才回来一次。”岁碎顿了顿,又说,“希望这个小孩长大以后,不要学他阿爸。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憋久了,会生病的。”

他低头抿了一口啤酒,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压下了喉咙里那点发涩的情绪,视线落在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上,没再说话。

江存光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着岁碎的侧脸。

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

有很多话涌到嘴边,想问他是不是还在生气,想问他那天为什么要那么说,想问他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岁碎的肩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味。

“夜里凉,披着。”

直播弹幕

“啊啊啊披外套了!我直接尖叫。”

“岁碎那句话明显是说给江存光听的啊。”

“喝着啤酒吃薯片聊心事,这氛围感绝了。”

“求求你们快点和好吧!孩子都助攻到这份上了。”

“江存光的外套永远只给岁碎披。”

“这沉默的温柔比任何告白都动人。”

“刚那段薯片植入给我看笑了,硬得猝不及防。”

岁碎没有拒绝。

他拉了拉外套,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点。

外套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暖得他心里也热热的。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手里的啤酒慢慢变温,薯片的包装袋发出轻轻的哗啦声,月光慢慢移动,石榴花还在一片一片地落。

但沉默之间,并不尴尬。

像溪水和石头,像风和树叶,像月光和大地,一起待了很久很久,不需要说话。

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安静地矗立着,山顶的积雪泛着银白色的光。

溪水还在哗哗地流着,带着所有的心事,流向远方。

石榴花还在静静地开着,一朵又一朵,落在院子里,落在时光里。

阿泽的声音在片尾轻轻响起,像晚风拂过树叶,温柔而坚定。

“第一天,没有任务答案。

但孩子已经教会我们第一件事——先靠近,再顾虑。

大人习惯了互相试探,习惯了等对方先开口,习惯了在爱里计算得失。

可孩子天生就懂得,毫无保留地走向自己喜欢的人。

他们会拉着你的手,带你去逛热闹的菜市场;会把最甜的糖递到你嘴边;会在你手足无措的时候,主动站出来帮你解决问题。

不用怕,不用等,不用留退路。

喜欢,就跑过去。

开心,就笑出来。

想念,就说出口。

最纯粹的爱,从来都不需要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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