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去抓周舸的头发，“哇，你看，他头发里也有，都怪你刘青。”

刘青不甘示弱地反驳，“怎么都怪我，明明我就洗了不到十分钟，是因为你们俩一起所以在里面玩吧？”

“你们一起洗的？”

三道目光齐齐看过来，路知和知道自己又不小心说了怪异的话，遮掩似地咳嗽了两声，“我是说，学校里还有洗澡的地方吗？”

“宿舍里有，但是老班直接让我们去教师公寓洗的，那里是水箱储水洗澡的，水不多，本来说有难同当三个人一起洗的，结果刘青居然违背约定自己抢先洗了。”叶西一说起这个就格外起劲，添油加醋说完还不解气，凑到刘青耳边念叨，“真是叛徒啊叛徒。”

“那个浴室那么小，我先去洗也是给你们腾地方好吧。”

那边叶西和刘青争吵个不停，周舸忽然弯下腰凑近了些，像是想要隔绝吵闹声一般，小声地跟路知和说话。

“你有看成绩吗？你考得很好，班级第三年级十八名。”

周舸靠近时，身上的香皂味变得很明显，他像是说悄悄话一般接近路知和，从兜里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条放到桌子上，“成绩的事不用担心，这件事也算解决了，你应该就没什么烦恼的事了吧？”

“这是什么？”路知和有点云里雾里的。

“刚刚回来的时候遇到齐星了。”

上课铃响了起来，周舸轻飘飘地丢过来一句话，绕回了自己的座位。

展开了发皱的纸条，上面顶格写着路知和收，下面则是一个非常大的“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那天觉得太丢脸了所以跟朋友说了，结果她传了出去，知道之后很自责但是总是下定不了决心找你道歉。这么看我的感情也是很肤浅的吧，总是自以为很直接的说着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其实完全没有一点重量，我知道喜欢男生还是女生都没有区别，只是当时居然真的想假如你喜欢女生是不是就有可能所以觉得特别接受不了，对不起路知和，真的对不起，即使我的喜欢浅薄我也没想过伤害你。】

路知和仔仔细细地看完这张纸条，然后收进了课本里，过了会又拿出来，装进了口袋里。

对不起，他很少收到对不起，语言还是有重量的吧，不然也不会真的觉得被安抚到了，所以他决定把这个对不起好好保存起来。

传单的制作是针对什么路知和很清楚，但同时他也明白这张传单不可能完全是为了自己的事，只不过效果十分广泛，隔天传言就几乎平息了不说，还引起了一阵探究的潮流。

“裙子和裤子。”

“裤子。”

“指甲油和剃须刀。”

“剃须刀。”

“变形金刚和布偶娃娃。”

“我选初号机。”

“喂，叶西，都说了不能自己创造选项的。”

“可是传单上写了也不能用这个来判断取向。”

“就算不能判断也能作为一点因素吧？”

“偏见。”

“你说谁偏见？”

...

路知和捂住耳朵，幼稚的争吵被阻挡在外面，他想起之前路过办公室撞见班主任被年级主任训话，说的那句，“这下好了，我可愁死了，这些娃娃们现在又开始整天思考自己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了！”

这么想着稍稍侧过头，从衣袖褶皱处形成的缝隙中看向窗台，周舸正靠在书架处和别人说着什么，仍旧穿着那件很蠢的衣服，路知和盯着看了一会，忽然觉得刺眼的阳光没落在窗边，反倒直直朝自己照了过来，忙躲闪地别过脸，静了几秒后才发觉根本没有什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