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的喧嚣、观众的呐喊、盛大的金色雨,尽数被厚重的后台大门隔绝在外。
一行人卸下所有赛场荣光与告别的沉重,慢慢走回后台休息区。
刚推开休息室大门,一室安静温柔的灯光扑面而来。
而房间正中央,站着一个高挑优雅的身影。
李清云静静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大束精心搭配的花。
主花是干净澄澈的银白色系,花瓣层层温柔堆叠,细碎的满天星点点点缀其间,干净又耀眼。花束顶端别着一枚精致的冠冕造型装饰,像复刻了他们刚刚拿下的总冠军荣光。
垂落的银白丝带上,工整印着四个字——FKG胜利!!!。
他抱着整束盛大又温柔的荣光,安安静静看着走进来的人。
看见季淮的那一刻,李清云眉眼弯起,轻声开口,语气软软的、暖暖的:
“恭喜你们呀。”
一路强忍所有情绪、刚刚才说完退役告白的季淮,在看见他的这一刻,眼底所有的疲惫、酸涩、落幕后的空落,瞬间被温柔填满。
他缓步走过去,伸手轻轻环住那一大束花,也顺势靠近了眼前的人。
指尖抚过冰凉精致的冠冕装饰,季淮低声轻叹:“很漂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李清云抬眼望着他,眼底干干净净,全是温柔。
“我一直都在。”
“你们赛前先来场馆彩排、准备的时候,我就坐车跟过来了。”
“从开局,到鏖战五局,到夺冠,到告别。”
“你们的每一秒荣光,我都没有错过。”
季淮抱着花,静静看着他。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花瓣,神情还带着退役告别过后的空洞与疲惫。
李清云站在他面前,静静望了他片刻,语气认真又笃定。
“季淮,你不是胆小鬼。你很厉害。”
季淮闻声抬眸看他。
李清云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并不擅长说大段煽情的话,不懂得什么华丽的安慰话术,沉默几秒,才又低声补了一句。
“我不是很会安慰人,但是,你是真的很厉害。”
季淮垂下眼睫,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把什么情绪硬生生咽了回去。
季淮鼻尖微热,低声轻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李清云看着他卸下所有锋芒、眼底带着疲惫的模样,温柔扯了扯唇角,轻声道:“你坐吧,我给你按一下手。”
他侧头示意不远处热闹的人群,语气软软的:“琴姐他们现在还兴奋得很,你看那群小孩。”
季淮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瞬间被休息室鲜活热闹的画面填满视线。
刚刚走完盛大退役仪式的压抑与沉重,顷刻被少年们的狂喜冲散。
Oli和Kai紧紧抱在一起,肆意欢呼尖叫,积攒了一整场决胜局的紧张与忐忑,此刻尽数释放。闹到尽兴,Kai干脆直接俯身,一把将Oli公主抱起来,原地转圈,少年清亮的笑声洒满整个休息室。
Vic站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早早掏出手机,对着疯闹的两人不停拍照录像,认真记录下夺冠后的鲜活瞬间。
陆铮靠在墙边,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看着闹作一团的队员。琴姐站在一旁,嘴角高高扬起,满眼都是欣慰与骄傲。
整个休息室热闹喧嚣,满是夺冠的喜悦与鲜活的烟火气。
而喧嚣之外,李清云牵着季淮,悄悄躲在那束盛大的银白色冠冕花束后方。
两人并肩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喧闹。
这里安静、温柔,独属于他们两个人。
李清云抬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点小心翼翼解开季淮手腕上缠了整场比赛、被汗水浸得微微潮湿的理疗绷带。
一层一层绷带褪去,被遮挡的手腕露了出来。
细碎的旧痕、泛红的肌肤、紧绷僵硬的肌肉,清清楚楚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是七年赛场、无数次极限操作咬牙硬扛的证明。
他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指尖轻柔落下,顺着小臂肌肉、手腕关节,一点点缓慢按压、揉捏、放松。
力道轻柔精准,分寸刚好,精准揉开他紧绷了整整五局、熬了一整个赛季的酸胀与疲惫。
季淮轻轻闭着眼,任由温热的触感抚平满身疲惫。
恍惚间,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缓缓睁开眼。
琴姐穿过喧闹的人群朝这边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夺冠之后未散的笑意。
“季淮,刚VEN的主教练给我发消息,说你之前和朔风约好了,赛后一块儿聚餐。”
季淮稍稍定神,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要不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帮我跟朔风他们道一声恭喜,我知道他们肯定赢了。”
琴姐顿了顿:“行,确实。”
季淮伸出空闲的那只手,侧过身,牢牢握住身侧李清云的手掌,指尖安稳扣住他的指缝。
“我跟他回基地。”
琴姐一眼就看懂,眼底浮起了然的笑意,没有多打趣。
“OK。那晚些我们给你们捎点吃的回去,想吃什么你们也可以自己点,基地阿姨都在。司机我安排好送你们回去,我们待会儿坐VEN那边的车赴宴。”
“好。”季淮应声。
说完,他便拉着李清云起身,准备离开休息室。
季淮抱起那一大束银白色带着冠冕装饰的鲜花,沉甸甸一大捧。
李清云看了看他还尚未完全恢复的手腕,微微上前,伸手从他怀里接过花束。
“我来抱吧。”
季淮望着他,唇角浅浅弯起一抹柔和的笑。
“行,谢谢你。”
银白花瓣缀着满天星,冠冕装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FKG胜利”的丝带垂落下来,被李清云稳稳抱在臂弯。
身后依旧是满堂欢呼,队友的笑闹声、陆铮和琴姐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他们没有再回头,扣着手一前一后走出喧嚣的后台,坐上等候在外的车子,朝着基地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光线偏暗,城市沿路的霓虹透过车窗,断断续续扫过两人的侧脸。
车子平稳驶离场馆,朝着基地开去。
车里安安静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响。
季淮把挡板升起来,隔绝了前排司机的视线,这才侧过身。
李清云抱着那一大束银白鲜花放在身侧,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季淮,轻声开口。
“你想吃点什么吗?我现在给阿姨发消息,等我们回到基地,就可以直接吃上。”
季淮靠在座椅上,手腕经过按摩舒缓不少,但浑身依旧浸着赛后的疲惫,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不是很饿。”
车内沉寂片刻,李清云心里存着一点疑惑,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