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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纪予听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儿子回来转头招呼阿姨说可以开饭了。
“运动会玩的开心吗?”她问。
回想了下今天某人被逗得气急败坏的脸,舒子规表示很开心。
瞧见他的表情,纪予听就知道学校里大概是有人倒霉了。
真不知道这孩子的性格随谁,她有些发愁地想。
吃过晚饭,纪予听准备上楼看书,舒子规叫住了她。
“妈,我要是早恋了,你们会生气吗?”舒子规问。
“早恋?你?”纪予听上上下下打量舒子规,似乎是在确定面前这个到底是不是她儿子。
半晌后,她说:“我还以为你从来都把同学当会说话的南瓜呢。”
哪有人喜欢上南瓜的。
舒子规一噎:“我有这么傲慢吗?”
面对儿子的问题,纪予听抱着手臂不说话,只让他自己体会。
“总比你把学生都当猪头好吧。”他无奈。
“呵,他们还不如真是猪头呢。”纪予听说,“这样我还能把脑袋拆下来看看能不能修。”
“……”
小小地斗嘴一番后,纪予听转回正题。
“早恋而已,青春懵懂的年纪再所难免。”她说,“我和你爸肯定是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影响正业的,但问题是你确定自己不会影响到对方吗?”
舒子规没说话。
“我说的不是对方被你带着不务正业,而是你确定自己喜欢对方吗?”纪予听看着他,“你从小情感淡薄,独占欲强,凡是碰见感兴趣的想方设法都要弄到手,但感兴趣不等于喜欢。”
情感是会伤人的。
他们夫妻可以在很多方面惯着儿子,但这方面不行。
“如果你没有想好的话,就不要去扰乱对方的心。”纪予听说,“而且恋人和其他关系的经营方式不一样,你要学会体察对方最细微的感情变化,真正站在对方的角度想问题。”
你做得到吗?
没有明说的问题,让舒子规陷入沉思。
见他听进去了,纪予听让他好好想想,想不明白就来自己或者他爸。
虽然很想知道自家不省心的儿子想早恋的对象是谁,但现在不太方便,只能后面再说了。
今天晚上没有作业,舒子规不用拍题目给江云羡互助,所以他换了个刷存在感的方式——
打视频电话。
接连挂断三个视频电话后,对面发了一个问号。
其实他真正想发的应该是你有病。
【舒子规:能不能看看你家的猫?】
片刻后,对面甩来两段狸花猫的视频。
“还是这么冷淡啊。”舒子规仰头靠着椅子。
他喜欢江云羡吗?梦里肯定是第一眼就喜欢的。
舒子规向来喜欢那些脆弱又坚韧的东西,尤其喜欢亲手摧毁。
以前老宅里那些花花草草没少被他摧残。
梦里的江云羡给他的感觉要更强烈,像尊玻璃器皿。
但现在的江同学没有梦里那么有脆弱感,可舒子规好像也不觉得无趣。
所以他现在喜欢吗?梦里的又是怎么样的喜欢?
这个问题舒子规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
第二天运动会,舒子规难得地没有在江云羡面前开屏。
这下江云羡耳边清是清静了不少,但心底却有些不适应。
新买的练习册放在膝头,他写了半天,怎么也找不到最后一题的思路,目光下意识往身边瞟。
舒子规撑着下巴不知看了江云羡多久,这会见他遇到困难,伸手接过笔在练习册的空白地方写了一半解题过程和要到的公式。
“谢谢。”江云羡一下醍醐灌顶。
等终于写完练习册,他意识到舒子规还在看着自己。
因为那两个问题的原因,两人间的氛围十分古怪,连情商堪比草履虫的陶松阳都不自觉远离了。
将目光投向操场,江云羡自己也在思考问题。
被男生追求,他有感到过恶心和不能接受吗?
没有,他对舒子规,有无奈,有烦躁,有很多情绪,但独独没有厌恶和恶心。
他不讨厌舒子规。
所以是因为什么呢?
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手,痛感刺激着大脑。
为什么?
江云羡逼问着自己。
眼前忽然浮现在花鸟市场上看见过的幼猫,江云羡垂下眼。
因为他是个胆小鬼。
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他害怕亲密关系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