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招上课时好使,因为有老师在不好弄出太大动静,下课后舒子规就百无禁忌了。
“果然你们男人都是这么冷酷无情的。”后面还跟着声哀怯的叹息。
什么鬼?江云羡的表情仿佛被叹开裂了一瞬。
“之前生日聚会上除了我谁来扶你都不要,回去路上腻腻乎乎往我身上靠,抱着就不撒手,说最喜欢我了。”舒子规说。
“你不要造谣,我不可能——”江云羡终于破功,然而舒某人还不愿意放过他。
“送你回家后,你没洗脸死活不肯上床睡觉,我辛辛苦苦洗好毛巾伺候你,你三番五次地刁难,让我重洗……”
哪有那么多次!明明就让你加了次热水!我有人证!
江云羡刚张嘴就又被打断。
“昨天和我亲亲热热去图书馆刷题,买辅导书和试卷,还喝了我买的奶茶,今天用不上就翻脸不认人,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他说,“其实我说这些也没有很伤心,只是心脏要裂开了一样痛,虽然你肯定不会在意……”
舒子规半趴在桌子上,露出双浅色的眼睛控诉身边的江姓渣男。
渣男江:“你正常点行吗。”
裹在外面的冰壳子已经有崩裂的趋势。
暂时住嘴散发假怨气,舒子规摊开手掌露出新的粉色便签纸,直勾勾地看着他,意思非常明显了。
都下课了,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非要传小纸条,什么毛病。
没好气地夺过便签展开,江云羡勉强扶着自己还没崩完的冰壳子看了下去。
便签上详细解释了他没真打算把本子给陶松阳看,并对自己故意逗江云羡的行为深刻反省并道歉。
“你弄出这么多事,就为了这个?”江云羡有些无语。
“惹了你生气,当然要道歉啊。”舒子规说。
这话一出,成功收获江云羡免费赠送的六个点。
“所以你不是在为这个生气?”舒子规撑着下巴,“我又哪惹你了?”
你也知道你天天惹我啊,江云羡忍住白眼的冲动。
“到底为什么不理我?不管我做了什么我都和你道歉好不好,不要不理我。”舒子规问,“你知道我最在乎你了,你稍微对我冷淡点,我就要担心得听不下去课了。”
哦,那你好棒棒哦。
江云羡想了又想,还是没让这张完成使命的便签和它的兄弟姐妹团聚,而是拿起笔,在上面写了行字——
[没什么,暂时不想理你而已,麻烦你今天安静点。]
看着被递回来的便签,舒子规在心里想,安静倒是简单,不说话就行。
于是接下来几节课,江云羡耳边是清净了,脑子却还是静不下来。
“你到底在超市里批发了多少便签?”江云羡只是离开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到自己桌面上贴满不同花纹颜色的心形便签。
每个便签上都是舒子规从网上精心挑选的笑话。
随手撕下一张,江云羡读完笑话发现背后还有字。
[有开心点吗?]
后面还跟着个简笔画的笑脸。
把每张便签后面的关心都看了遍,江云羡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舒子规。
严格遵守江云羡安静的要求,舒子规半个标点符号都不说,只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视线撞进这人灰色的眼睛里,好似一把锤子重重锤在江云羡勉力维持的冰壳上,清晰的碎裂声里,他又想起梦的末尾男人在耳边的呓语。
——我爱你。
“你视力怎么样?”江云羡忽然问。
梦里的人没必要的时候根本不摘眼镜,近视程度应该挺严重的。
见舒子规紧闭着嘴在那干巴巴地眨眼不回答,江云羡无奈表示他可以不用安静了。
“我视力一直很好啊,5.1。”舒子规转着笔说,“怎么了?难道是担心我?江同学人真好。”
又撕下张便签,在江云羡的注视中写下“我好喜欢你啊”,然后“啪”地贴到他的桌面上。
“我还在这儿呢。”江云羡揉了下耳朵,试图把耳朵尖冒出来的颜色揉散。
他把便签全撕下来,叠在一起拍回舒子规桌上,最上面的正是表白的那张。
舒子规把目光从江云羡发红的脖子和耳朵上收回来,轻笑了声。
比起梦里长大后的江云羡,现在的江云羡很容易被激起性子,也容易脸红。
不过说起视力,他倒想起了梦里的自己,长大后他视力也没有问题,不过出于某些原因戴起了眼镜。
一个是为了柔和眉眼的轮廓,毕竟学校里大家不在意,要和圈子里的人交际就不能老是垂着眼皮了。
另外的,也是更重要的理由,是江云羡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