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岚收走她的权限,将她转为受监督的技术协助,等调查结束后再定责任。
岑照要求她把每一次改动、每一份被删数据重建出来。
试验开始后的第三十七个小时,强阻断组率先出现三例新发失语和一例攻击行为,达到预设暂停线。揭盲后,四人均使用改七版。旧版低剂量组有两人高热下降,也有一人菌群负荷继续上升;支持组大多稳定,一名患者却突然抽搐昏迷,脑脊液提示感染正在快速侵入脑干。
停止静默素没有救他。
周既白试图通过菌网接入患者神经,被岑照制止:“没有同意,他已经昏迷。”
“再等会死。”
“家属授权只允许常规抢救,没有允许共享神经。”
“我能把他的呼吸节律接到菌网。”
“你也可能把三百人的噪声接进去。”
患者的血氧继续下降。宋桥提出使用旧版低剂量控制菌群,再以呼吸支持争取时间,这是现有证据下风险最低的方案。
岑照同意,并让周既白只接入病房外的植物监测,不触碰患者神经。
两小时后,患者恢复自主呼吸,却没有醒来。这个结果既不能证明宋桥的药错,也不能证明周既白的连接对。死亡被暂时推迟,意识是否受损仍需观察。
“感染会杀人。”岑照对公开频道说,“强阻断也可能造成额外伤害。我们现在确认的是两种危险同时存在。”
有人问那到底应该相信谁。
“相信每一条能复核的数据,别相信一个人。”
周既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包括你?”
“尤其包括我。”
会议结束后,岑照连续工作近二十小时,右手绿纹明显加深。他回隔离室时脚下一软,一截藤蔓从通风口伸出,及时托住他的腰。藤蔓没有立刻放开,反而收紧了一寸,把他带离冰冷地面。
“周既白,放开。”
“你会摔。”
“现在不会了。”
藤蔓缓慢松开。岑照低头时,看见一根比头发还细的白菌丝从自己腕部伤口钻入皮下,沿绿纹向上游走。那不是刚才才出现的,它已经在他身体里长了一段时间。
“这是什么?”
周既白没有回答。
岑照抬手用镊子夹住菌丝,直接往外拔。菌网里骤然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喘息,整层病房的植物同时向他转过叶片。
周既白能感知他的疼,也一直在借他的身体确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