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是谁搭的?”
“我。”
“欠谁粮?”
“领主府。”
“替谁干活?”
“洛迦。”
玛塔把他的名字写进临时居住者:“有住处、有债、有活,勉强像个人了。”
旅人阵营里响起一片笑声。这个标准很粗糙,却比系统以登录次数判断归属更接近真实生活。云端筑城已有不少人选择留下,他们不再只提供图纸,也开始学习当地木材、坡度与作物;远征者内部则继续分裂,苍鹫被撤去首领职务,部分成员退出悬赏,另一部分转而投靠圣院。
议会拟定一份临时共契:灰棘领的土地和水源不能作为个人、领主或公会的掉落物;居民身份不得因种族、语言、信仰和是否能够复活被自动剥夺;旅人可以申请居住、劳动与有限土地使用权,但不能以系统公告替代本地同意。共契有效期先定一年,期满重新表决,不把临时危机变成永恒制度。
洛迦可以让契约获得规则效力,却不能独自签署。他坐在议会最后一排削木牌,始终没有接近岑照。等各族代表逐一按下姓名,契纸背面才浮出一行被长期磨去的旧字。
那是洛迦原本的神名,不是圣院后来赐给他的称号。
他曾与这片土地上的人签过同样的共契。契约中没有祭品,神与人都只是署名者;人们维护水道和山林,洛迦守护契约不被一方篡改。圣院拆走他的骨头、抹去共同署名后,才把双向约定改成单方面献身。
共契完成三分之一时,地图重置倒计时短暂停止。系统试图将所有署名者重新归类,连续出现无法计算的错误。岑照看见存续署任务底本也随之松动,原本要求他自愿献祭的文字被分解为两份来源:一份来自圣院记录,另一份来自旅人区域系统。
两边使用的是同一个管理员签名。
零七放大签名。那枚符号与第一世界东序传媒篡改任务时留下的遮蔽标记结构一致,只是外层换成了圣院太阳纹。
有人正在不同世界里用本地权力机构作外壳,反复制造“自愿死亡”的任务。
议会尚未完成最后署名,圣院钟声从城外传来。赫安带着一千名投靠圣院的旅人抵达祭坛,抬来的不是军械,而是一尊已经雕好的丰雨圣子像。
圣像与岑照有同一张脸,颈间留着一道漂亮的致命伤。
赫安站在像下宣布:“地图重置无需恐慌。只要全体居民承认丰雨圣子为灰棘领唯一主人,所有人都能作为他的信徒被永久保存。”
系统同时给出第三条选择。
【归属于领主,归属于公会,或归属于神。】
没有“不归属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