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水拿眼睛瞪盛临安,盛临安便挠鼻侧,一脸的老狐狸样。那鬼蜮万事通何等人物,一见此情景心里明白了几分,于是就道,“你这小孩子不知道也不稀奇,回头去问你家大人。来来来,小安,咱们多少年没见了,我可想死你了。今儿到了我的地界,闲话少说,我必须把你们几个安排明白了。”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便出现了两个穿着一身黑西装,戴着白手套黑墨镜,十分像保镖的人物。邱水虽一肚子狐疑,但心里清楚,这油头既然不想说,无论怎么问也问不出实话的。
那鬼蜮万事通一招手,俩保镖便上前,邱水以为他们要绑架自己。谁知道这俩货却只是恭恭敬敬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邱水看看凌生,凌生紧抿着唇不说话,大有林黛玉初次进大观园的感觉。邱水又去看老狐狸,盛临安只朝他眨眨眼,一副坦然模样。
其中一个黑墨镜就说,“爷,你们坐稳了。”
邱水正要问什么坐稳了,却见那黑墨镜手一划拉,他们几个人脚下地面便平端升空。而四面出现四块玻璃罩子,将众人罩在其中。
邱水瞠目结舌,“电梯啊?透明的?”
油头万事通舒舒服服的搂着俩美女,一脸得意,“怎么样?看看我这里,很发达吧?不比人界落后。”
邱水狂点头。凌生一双漂亮的眼睛,仔细观察着这透明的电梯,有那么一瞬间,邱水觉得这看起来冷冰冰的道门斩妖使更像个清澈的大学生。
盛临安叹了口气,“老兄,这次来鬼蜮的变化大到我想不到。”
油头万事通,“啥也别说了,不是几大喜事么。咱们这算他乡遇故知吧。今儿兄弟全包,必须请客。”
邱水想起盛临安的嘱咐,小心问道,“请客?请什么客?”
万事通,“当然是大全套。”
邱水,“啥?”
万事通,“泡澡饭店歌厅大客车。”
邱水,“大哥,东北银?”
万事通摸摸油头,“你小子还挺聪明,难怪小安选择你。”
邱水,“我聪明我知道啊。和聪明人做朋友也一样会很开心。”
万事通挥手,那俩女孩子便不见了。他过来想要勾住邱水的肩头。一直沉默的凌生却面色一沉,不动声色的挡在了邱水身前。
万事通看看这沉默寡言的少年,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剑,“道门的。”盛临安便陪着笑,“小朋友,认真,别介意。”
万事通肥手一挥,“嗨,我都多大岁数了,他才多大。我怎么会计较。””
盛临安这才松了口气,却又十分抱歉的说,“真是抱歉,我们这次来的急。实在没那么多时间。通通,我是有件事想问你。””
万事通大脸一拉,“咱们多久没见了?哦,原来没事就想不起来找我是吧。”
盛临安挠鼻侧,“多理解多理解。我这次来是想问一下一叶村的事。”
万事通,“莫离与小叶啊。我知道。”
邱水也瞪大了眼睛,心道有门。谁知那万事通却卖起关子,“只是我心里不平衡。今儿实话说了,酒不喝透,这事我肯定不会说。”
凌生蹙眉,低声道,“邱水,我们走吧。”
邱水心知这少年最不受威胁。可是莫离那么凶,恐怕来硬的要有伤亡。既然她有弱点,我们为什么要放弃呢。
于是就小小声安慰凌生,“等等等等,我看他不是想威胁咱们。估计太热情,觉得朋友来了就要有好酒。”
凌生收了剑指,不再说话。
他一双眼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底下的鬼蜮——街道上的男男女女穿着各种奇怪的衣服,他们有的骑马有的骑牛,有的骑着会发出奇怪响声的坐骑。从酒楼饭馆里传出吆五喝六的吹牛声,酒醉后的呕吐声。从当铺传来哭声。还有那种透明橱窗,是叫橱窗吧?凌生想,他看着里面挂着的层层叠叠的白裙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奇怪,为什么鬼蜮会有阳光呢?还是只有这里有阳光?
有个女孩子穿着那种裙子挎着一个男人,正从里面走出来。脸上的笑比阳光更灿烂。两个人站定,互相依偎着;有人拿着奇怪的东西,对着他们,勾魂摄魄。
紧挨着的店铺凌生知晓,那是寿衣店。橱窗里摆着纸花圈,挂着红的紫的藏蓝色的寿衣。凌生有时候想,为什么新娘子出家时,和死去时都要穿得漂亮呢?
那一叶村的莫离,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被困在镜子里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痴痴的爱着一个不该爱的人,得到了永困镜中的结局。那么自己呢?又会有什么结局?
透明电梯穿过了繁华的街道,穿过了一片蔚蓝的大海,最后停在了一处小岛上。电梯稳稳下落后停住,黑衣人手一挥,四面透明玻璃消失。盛临安当先踏出,邱水看看凌生,凌生闭紧了嘴手里握紧苍生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