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声学着你的语气,在你身后说道。
你扭过头,看到双和你打湿的帆布包一样的深绿色眼睛。
湿漉漉地弯着眼看向你,和今天下雨的京都一样。
“乙骨?你怎么在这?”
他轻笑道,“来京都校参加交流会,结束之后,刚巧有个在京都的任务,辅助监督很忙,所以就做地铁去了。”
你瘪瘪嘴,替乙骨不满,“哪里是辅助监督忙,这些京都大家族的咒术师最爱欺负人,你是特级,大的动作不敢有,就在这些小的地方为难你。”
看着完全没什么生气样子的乙骨忧太,你恨铁不成钢地戳戳他的肩膀,
“你别这样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学会发点火啊。”
“我要是特级,五条老师未必有我嚣张。”
祖母绿的眼睛里倒映着你的影子,乙骨忧太笑意更深,“如果你被欺负的话,我也是会生气的。”
“而且,”他直直注视你,“现在我很高兴来做地铁了。”
你觉得今天的乙骨忧太有点不一样,腼腆局促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像人生最后一次品尝美食的机会。
不管什么面子啊,害羞啊,要把胃都赤裸裸掏出。
“为什么?”你打了个哈欠问他,“车接车送还可以睡觉呢。”
乙骨忧太微微皱起眉,“没睡好吗?”
你点点头,指了指眼下的黑眼圈,“已经get你的同款了。”
你解释起睡不好以及出现在京都的原因。
“甜品的原材料吗?”乙骨忧太点点头,“那回去后一定要好好休息。”
你握拳,“绝对睡个三天三夜。”
乙骨忧太:“不过说到甜品,我最近有在尝试做些简单的面包。”
他颇为苦恼,“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味道总是发苦。”
你歪头想了想,乙骨忧太也跟着你歪了歪头。
“面包发苦的话,可能是小苏打加多了吧,你下次试试少加一点。”
“嗯,我下次按你说的试一试。”
说着说着,地面开始隆隆作响,下一班地铁进站。
地铁不算拥挤,但你们也只抢到一个最靠边的座位。
“你坐吗?”
“你坐吧。”
困得神志不清,你也不再和乙骨忧太客气拉扯,一屁股坐下去,更加昏昏欲睡起来。
乙骨忧太握住你身侧的扶手杆。
凸出的骨节在薄白的皮肤内一起一伏,青筋和紫色的血管交错。
飘来好闻又熟悉的洗手液香气。
和你的洗衣液味道很像。
不过你现在已经换了一款新洗衣液,味道也好闻,没记错的话,好像只在兵库县售卖。
你听见他问你,“你要到哪里下车?”
你迷迷糊糊地回应,“终点站。”
终点站有工作人员会来巡视,不用担心睡过站,乙骨忧太没再说话。
你陷入一片带着轻飘飘香气的黑暗。
地铁如常运行,周围人偶尔小声交谈。
京都这场夏季的雨下的很大,在地铁上都能听到雨落啪嗒啪嗒的声响。
顶灯雪白的亮,鼻尖还残留闷热潮湿的雨水味。
像场盛夏午睡后,朦胧不真切的梦。
背着深绿色帆布包的女孩睡得遥遥晃晃,头一点点向座位侧边坚硬的透明玻璃板偏移。
按照劳累的程度,会不会醒倒是不好说。
但醒后可能会懊恼回忆,究竟什么时候头上多了个大包?
穿着奇怪白色制服的少年头倚着扶手杆,垂眸注视女孩睡意朦胧的表情。
手疾眼快地将手垫在女孩的头下。
睡梦中的女孩耸动几下鼻子,鼻尖轻触少年的手背。
少年僵硬片刻,想俯下身看得更仔细,又忽然顿住。
面包和甜品多加小苏打会发苦。
那他的靠近,会不会成为你往后生命的小苏打?
乙骨忧太忽然沉寂下来,只是安静地注视描摹。
到达地铁途中的站点,电子女声的播报响起。
乙骨忧太走下有你的列车,走向关着怪物的任务地点。
地铁门关合,又隆隆地急速向前驶去。
到达终点站,你被工作人员叫醒。
眼前空无一人,只剩握手杆残留若有若无的香气。
乙骨忧太应该已经中途下车去祓除咒灵了吧。
你站起身,什么香气都闻不到了。
回到定的酒店,你连忙收拾起东西赶回兵库县的新干线。
时间紧张,随意行李连同干透的帆布袋往行李箱一塞,就往车站跑。
晚上回到兵库县后,你撑着最后一丝神智把行李归类。
收拾帆布袋时,你在包里发现多出来的十八万六千三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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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甜品店的第一天,你蹲在后厨仔细研究出新夏季限定的口味。
一款是伯爵红茶的蛋糕胚,夹层满溢酸甜可口的杨梅果酱,搭配饱满莹润的荔枝果肉。
另一款以原味戚风胚打底,夹层是菠萝口味奶冻,最后覆盖青苹果奶油。
新款一出大获欢迎,稻荷崎正值各大比赛的参赛队伍都载誉而归,你店里一连接到几个大订单。
你直接在厨房燃烧成舍利子,才将几个蛋糕做好。
订购蛋糕的社团包括排球部。
在宫侑的带领(胡搅蛮缠)下,你得到一群身强体壮的免费蛋糕配送专员。
你不好意思地给每个人塞袋柠檬黄油曲奇。
排球队的队长北信介接过你的饼干,礼貌道谢,“其实不是因为宫侑,我们都想谢谢你送的挂饰。”
“而且那天的蛋糕味道也很棒。”
阿兰和银岛都表示想在你店里充会员。
宫侑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就说她做的蛋糕很好吃吧!”
他得意洋洋地摇着尾巴,眼睛亮亮地凑到你跟前,“那天他们都在抢你的蛋糕!盘子都舔的一干二净!”
你心里雀跃的不行,此刻头顶的太阳应该有你的嘴角,“咳咳,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啦。”
角名伦太郎从后面走到你身边,和你并肩,“某人护食的丑态还在我的手机里,等下要看吗?”
你勾起嘴角,看着宫侑,期待他的反应,“要看的要看的。”
宫侑果然如你所料,两手抱着蛋糕,就想以绚烂的脚法对角名伦太郎的底盘攻击。
但又顾及角名手里你的蛋糕,只能愤怒地跺两脚地,叫嚷嚷起来。
一身轻的你在旁边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感叹宫侑也可以去足球队试试。
在宫侑看似控诉,实则撒娇的眼神里连忙找补,“但打排球的宫侑才是最帅的。”
目睹一切的阿兰和银岛四目相对,默契地想起比赛结束那晚彼此的猜测。
北信介捧着蛋糕扭过头,看向宫治。
他自始至终只偶尔应和人群两句,就一言不发地缀在最后。
遥遥安静注视你和宫侑还有角名闹做一团。
成熟如北信介,也对这样的校园漫情节束手无措,只是放慢脚步,和宫治并肩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