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上的风比租屋那头硬一倍。安全绳先走了一遍威亚,替身替他们把崖边的机位全站了一遍,站完回来,嘴唇是白的。
格蕾丝的围巾被安全员收走了,说风大,飘跟防护威亚打架。
开拍前,她和多姆纳尔隔着两步站着,对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戏里,玛莎要复制体跳下去,复制体顺从地往前走,她说真的艾什会求饶,复制体随即开始哭喊求饶,玛莎在崖边放声尖叫。
第一条,格蕾丝收着演,喊得不够狠。欧文摇头:“太轻了。”
她朝欧文要了一分钟。
多姆纳尔看了她一眼,往旁边让开两步。
崖上只剩风声。
“行了。”她说。
第二条,她把那声尖叫放了出去。
那声喊完,崖上没有人动。录音师先摘下一边的耳机,低头看了看电平,又戴了回去。
“过。”欧文说。
收工之后她坐在回程的车上,耳朵里一直是嗡嗡的。车窗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她靠着椅背,多姆纳尔坐在旁边,递给她一条毛绒毯子。
杀青那天,拍的是最后一场:几年后的阁楼。
小演员端着蛋糕爬上楼梯,阁楼的窗边,多姆纳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戏里,玛莎跟着女儿上楼,在门口停住,没有进去。
这一条拍了三遍。第三遍拍完,欧文站起来,说:“这条留到最后拍,是对的。”
小演员收工的时候问道具组,窗边那个人什么时候走。格蕾丝把披风叠好还给服装组,回头看了一眼阁楼窗,多姆纳尔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还留在戏里。
晚上杀青饭,桌子不大,全组就坐了两桌。场记小姑娘挨个收签名,道具师把一只水晶球洗干净了拿过来,放在格蕾丝手边。
“戏里的家拆了。”道具师说,“这个你带走。”
格蕾丝拿起来看了看。玻璃里卷着一小片白云。
“谢谢。”她说。
场务端着杯子过来,在她旁边站住。
“下次给你的组排班,”他说,“我还敢这么排吗?”
“照排。”格蕾丝说,“砍空档这事,每个组都得来一回。”
他笑了,跟她碰了一下杯。
欧文端着杯子过来,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当年我想给这戏另一个结尾。”他说,“拍完了觉得,阁楼这个好。”
多姆纳尔走的时候,在门口冲她扬了扬下巴:“下次再合作啊。”
回伦敦的车上,本的消息进来了。
“两件事。”本说,“你大学导师的约谈定在下个月第一周。索尼那边把官宣的日子也定下来了,价钱栏还空着。具体哪天,伊莱恩让你亲自听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