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数填九百万。”伊莱恩说，“两个办法。删掉，或者在条款里写明，本栏数字仅为格式填充，不构成任何一方的报价与承诺。你们挑。”

律师低头记录。

“第二处，宣传期限。二十一天封顶，是你们总裁点的头。”伊莱恩翻页，“文本里那行旅途与休整日不计入，删掉。”

“全球宣传的实际运作里，艺人在路上的时间，确实也在工作。”法务主管说。

“那就看在哪儿工作。”伊莱恩说，“档期从出发那天算到回程落地那天，中间隔几个时区，是索尼自己的航线问题。要么减站点，要么把天数上限写宽。你们选。”

“第三处，戏份条款。”伊莱恩说，“只多不少，四个字，为什么要挂尾巴？”

“电影是导演的艺术。”法务主管摊开手，“我们没法向董事会承诺，一个演员最终有多少镜头。”

“那就换个写法。”格蕾丝接过来。“剧本备案稿里格温·史黛西的戏份，成片不低于七成。低于七成，片酬和署名条款，自动重新协商。写成这样，你们对董事会也有交代。七成，一个数。”

法务主管看着她，又看伊莱恩。

“这一条要进正式合同，我得回去请示。”

“主合同还是附件？”律师第一次开口。

“主合同。”伊莱恩说，“这一条不进附件，进正文。”

律师点头记录。

“作为交换，有一处我们让。”伊莱恩把文本合上，“官宣的日期，归你们定。”

官宣日期归索尼定。这一条她过了两遍，才过出味来。索尼要的是节奏，这边要的是价钱。日期让出去，空格才守得住。

法务主管挑了挑眉：“这个你们也让？”

“我们要的不是哪天官宣。”伊莱恩说，“我们要的是官宣那天，不挂价签。”

“日子我们已经定了。”法务主管说，“会提前知会贵方。”

“那价钱栏呢？”

“价钱栏一天不填，我们的日历就一天不排它。”伊莱恩说，“官宣的日子你们定，我们配合。你们想在官宣那天把价签一起亮出来，那是你们的事，我们不认。”

法务主管笑了，站起身。

“行。三处修改，一条确认，我带回去。”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格蕾丝小姐，上回见面你一句话没说。这回你说了两句，句句在点上。”

“下回你们少错一处，我少说一句。”

走廊上，本等在外头。

“谈完了？”

“三处全扳。”格蕾丝说，“官宣的日子归索尼定。”

“那正好。”本递过来一张纸，“基梅尔团队今天到的邀约。十月十七号那期，生日连线。连线五分钟，时间很宽。”

“他们提话题方向了吗？”

“提了。”本停了一下，“他们想你亲口谈那六千万，去年拒掉的那笔。”

一年了，这口锅还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