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捏着那三张票,一时没说出话来。
十二年。备忘录里早翻篇的事,有人替她记着。
“红了红了。”鲁伯特指着她的眼睛,朝丹尼尔伸出手,“我就说她今天肯定得哭,你欠我一盘顿饭。”
他送的是一本手写的食谱。“鲁伯特私房美食大全。”他说,“以后你搬家走到哪,炖到哪。”
“先说好,”丹尼尔在旁边拆台,“上回那盘,盐还是多了。”
“那是海风的味道。”鲁伯特说。
丹尼尔送的是一本书,一九二五年的初版《达洛维夫人》,扉页上有个陌生人在很多年前写下的名字。
“查令十字街找到的。”丹尼尔说,“我觉得你会喜欢这种,书比普通礼物耐用。”
格蕾丝把书接过来,指腹在扉页那个名字上停了停。
安德鲁最后递过来一个旧节拍器,铜的,摆锤还亮。他拧了一圈发条,摆锤左右晃起来,嗒,嗒,嗒。
“你的课不能没有它。”他说,“罗南先生的课,拿它卡节奏,别嫌它吵。”
格蕾丝接过节拍器,摆锤还在嗒嗒地走。
“它不吵。”她说,“它比我准。”
阿什利的礼物最出人意料,一盒酸橙派,她说是她妈烤的,一路跟着她飞来英国,还让她捎话,欢迎去佛罗里达住她们家。
莉拉把蛋糕端上来,蜡烛插了二十二根。大家催她许愿,她闭上眼。
“许长一点。”克拉拉说,“蜡烛够。”
饭后,邦妮的电话进来了。她在国外跟摄影组,赶不回来。
“生日快乐。”邦妮说,“礼物我不寄。”
“为什么?”她追问。
“等我杀青回牛津,亲手给你。”
“要多久?”她问。
“明年开春。”邦妮在那头笑,“对了,剧组让我拍剧照,用的还是你送的那种一次性相机。洗出来给你看。”
格蕾丝笑了一声。“一言为定。”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胶片袋的声音。然后邦妮说:“投资人,明年见。”
投资人。邦妮管她叫投资人,每次都是在说完正事以后。
挂了电话,格蕾丝从书柜下层取出一只玻璃罐。这是克拉拉年初在厨房立的规矩,好的日子存一张纸条进去,攒着,年底再数。
她撕了张便签,写了些关键词:二十二岁,家宴,礼物,朋友,伦敦眼,十二年。
折好,投进去。罐子轻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