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起来，“如果我幸运的话。”

这条路的确不算短，不过我们终于还是看到了工厂的轮廓。和预想中“插在火柴盒上的烟囱”式的建筑不同，工厂有个看起来科幻感十足的圆形大门，门框上镶嵌着一圈用途不明的灯泡，眼下各个亮着邪恶的绿光。

“哇哦。”我的目光滑过那扇大门，还有通往这扇大门的狭窄过道，眼下排满了等待打卡的工人。

“我们绕一圈。”萨姆拉了拉我的胳膊肘，“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

这座工厂整体就像一个倒扣的碗一样，只不过是个相当巨型的碗。我们沿着“碗沿儿”走了走，没有寻常路，不过我和萨姆都很擅长即兴发挥。

或者我很擅长即兴发挥。

“哥们儿，”萨姆撑着窄缝旁的墙壁，一副牙疼的神情看着我往里面挤，“告诉你，我绝对会卡在半中间的。”

“那就在这儿等着我。”我挤得还算轻松，而我还有C罩杯需要照顾呢，“像个乖孩子那样。”

萨姆显然不喜欢这个主意，“让你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

我嘀咕道：“也不是闯，就是在龙潭虎穴外面转一圈。”

“以你的性格？你会乖乖转一圈儿，我就把你的衬衫吃下去。”萨姆说。

“巧了，我没穿衬衫，看来今天是你的幸运日。”我接着往里挤。而萨姆，他原地颠了颠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猛吸一口气也跟着挤了进来。

“喔，勇敢男孩儿向前冲了？”我幸灾乐祸地嘲笑他。

萨姆憋着气说：“闭嘴。要是我卡住了，你得把这堵墙砸了才能把我拉出来，所以你最好跟我一起祈祷。”

我忍住没笑，因为没地方。好在这条窄缝顶多也就十几二十米，挤出去的时候我身上的零件儿都完好无损，顶多是磨得火辣辣的疼。

“嗷。”萨姆跟出来之后叽歪了一声，揉了揉胸口，“天啊，你是怎么挤过来的？”

“这个嘛，你知道猫是怎样的。”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笑嘻嘻地满口胡说，“我们都是液体做的，萨米，你羡慕不来。”

萨姆笑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眨眼间消失不见，他猛地伸手抓住我的肩膀往后一拉，另一只手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有动静。

我俩连忙靠墙站好。这条窄缝外是个维修间一样的地方，到处都是管道，而我意识到，耳边一直听到的那种嗡嗡声不只是管道发出来的，其中还掺杂了某种电机转动的声音。

一个天杀的带着螺旋桨的无人机“嗡嗡”叫着朝我们飞了过来，像是蒸汽朋克世界里最丑陋的大黄蜂一样。

我看到了红色的感应器，还看到了伸出来的枪管，多年打猎的经验让我屈膝起跳之前甚至没有多余的思考。

萨姆也跳了起来，不过他是跳到了那个倒霉的安保机器人后面。当我一把抓住它的枪管把这个亮起红灯的铁皮罐头拉下来的时候，萨姆压着嗓子吼了一声：“别，别弄坏它，会触发警报的。控制住它，给我点时间！”

“抓紧！”我深吸一口气豁了出去，紧紧搂住这个疯狂抖动想要从我的手中挣脱出来的铁皮垃圾。

萨姆一把扯开了它后面的外壳，开始飞快地胡搞它的电路。

“萨米，这玩意儿越扑腾越厉害了。”我吃力地控制着无人机，“你确定你搞对路了吗？”

“有本事你来。”萨姆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没话说就给我抱紧了。”

“怎么没话说，我还真不介意交换位置。”我咬着牙。

萨姆居然还有闲心笑，“行吧，现在是谁叽叽歪歪了？”

然后，无人机的红灯终于转绿，当我在萨姆的示意下松手之后，这玩意儿摇摇晃晃地飞走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赏给我们。

“还挺刺激的。”萨姆吁了口气，一扬下巴，“前面说不定还有更多，想去看看吗？”

“你赌我想不想吧。”我哼了一声，甩了甩酸痛的手指。

萨姆笑起来，“你兜里要是有钱，我们也就不用问迪恩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