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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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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第二天回来,照旧躲在角落盯着,只盼萧锋早点动身回去,自己好回去交差。

可萧锋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反倒每天早早梳洗,换上干净体面的锦衣,撑一把油纸伞挡太阳,反反复复在县衙附近街上走来走去。

一天来回能走二十多趟,时间久了,感觉县衙门前平整的青石板,都被他踩得发亮。

躲在后面的差役看得一头雾水,想不通一个皇子,放着舒服的客栈不待,天天顶着大太阳在县衙门口晃悠。

好在兴许是每天“偶然”路过的年轻人并不少,六皇子并没有因为在县衙面前晃悠而被衙役收拾。

萧锋就这么晃了好些天,不仅没走,反而租了新宅子,监视的人越发觉得大事不妙,连忙跑去向上官汇报,于是又加派了三人继续轮流遵守。

直到看到六皇子去撞人家后门,进入别人内院,不久后,后门再次被打开。

出来时,六皇子一只手死死捂住半边脸,不敢抬头。

就算隔了一段距离,监视的人也看得清清楚楚,露出来的脸上,印着一个的巴掌印!

监视的人脑子嗡的一下,觉得天塌了。

他不敢多留,猫着腰一路快跑,回去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主事官员。

官员听完,神情凝重,一刻不敢耽误,连夜让人写加急奏报,派最快的马,连夜送往皇宫。

皇帝最先收到的,是后面递上来的加急急报,六皇子偷偷闯进浔安县县令后院,挨了人巴掌之后,自己灰溜溜退了出来,事情暂时没有闹大。

他前脚刚看完上一个消息还没消化,后脚皇帝又收到萧锋留在县城这段日子做了些什么的记录,主动结交当地寒门读书人,刻意学弹琴、画画、写诗这些风雅本事,一门心思练用来讨女子欢心的手段。

浔安县县令?好耳熟,联想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那不就是说这女子本是王哲的未婚妻,皇帝的脸一下子黑了。

皇帝并不觉得他这个六儿子是喜欢上别人未婚妻了,前不久他生母让娘家送几个自家的女孩子来宫里玩,他觉得那些人很烦,直接告状到他这里,让他把人送走,完全就是一副没开窍的模样。

何况根据书信情况来看,萧锋和王哲的未婚妻应该连面都没见过。他提前费心学一堆讨好女人的本事,碰不到人,就恼羞成怒闯人家里去,这哪里是动心,分明是见不得别人安稳,故意挑事搅局!

看到他写给老三的信,更加让皇帝确认他就是单纯想搞事。

皇帝指尖捏紧信纸,只觉得颜面尽失,又气又无奈,重重叹了口气,心里苦笑,这个逆子,生来就是专门给他添堵的。

好在只有自己人知情,那逆子没闹出无法收场的乱子,还来得及摆平。等王哲成婚那日,多添些御赐贺礼,就当是给王家赔个不是。

不过皇帝越想越生气,派人赶紧把那逆子抓回来。

并且吩咐内侍:“传朕旨意,召礼部尚书即刻入宫觐见。”

不多时,王宁的父亲,现任礼部尚书,匆匆进宫,走到御案跟前,上前深深躬身一揖:“参见陛下。”

皇帝抬抬手:“免礼,赐座。”

等礼部尚书坐下,殿里只剩君臣二人,气氛看着平和,却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皇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速平缓,话里带着提点:“爱卿,朕听闻,你的二郎王哲早已定下婚约,却一直没挑日子完婚,婚事迟迟没有落地。”

王父心里一紧,不清楚皇帝怎么忽然问起二儿子的婚事,连忙起身回话:“回陛下,并非有意拖延。只因犬子一心读书,怕婚事分神,所以暂时推后,绝不会违背婚约。”

他看向王父,语气加重,点明要害:“依朕的意思,尽早挑个好日子,让令郎早日完婚。”

王父不敢迟疑,立刻应答道:“臣遵旨,回去之后马上筹备婚事,尽快让犬子完婚。”

“嗯。”皇帝淡淡应声,“常言道成家立业,必先安家,方能定心立业。男子成家之后,心性方能沉稳持重,爱卿以为然?”

“陛下圣明,所言极是。”,通常都是长幼有序,长子都没成婚,次子怎好成家,可这场合也不适合讲,免得一张赐婚圣旨下来收不了场。

皇帝挥了挥手:“退下吧。”

“臣,告退。”王父再度躬身行礼,方才缓步退出大殿。

这些年和王宁日渐离心,已经让王父有些后悔当初调换婚约的做法。那孩子性子太倔,半点不肯低头。收到父亲来信,这份悔意就更重了。

只是那云县令仗着自家大儿子中意他女儿,好几次主动提出要解除婚约,这事一直让他心里恼火。他王家的儿郎,哪里轮得到一个小小的县令挑三拣四。

而且要是平白无故由着对方退了婚,外人指不定怎么议论王家,怕是要传成他们门第高傲,连个寻常小官的女儿都配不上自家男儿。他们这经学世家看重的体面,往哪里搁?

如今有了皇帝的口谕,他正好拿这个当说辞,去跟大郎交代。

他心底暗忖,我辈士大夫,最重婚约信义,岂能任由一个小县令随意拿捏,轻易毁约。

在王父心里,王家将来所有一切,本就都是大儿子王宁的,就连二儿子王哲,也算是长子的助力、家族里归他调度的一份子。

若是王宁执意要那个女子,他也不是不能默许,并且从一开始他也是想过这个打算的。世家大户内里各样隐秘之事本就不少,私下如何都好说,只要不摊到明面上,不戳破家族体面就尚可周旋。

只是他心里看得透亮,说到底这大儿子还是太过天真。等他日踏入官场,若是因为没有正妻,被人时时拿这件事当作把柄排挤、构陷,到那时他还能不能守住这份心意,实在难说。

感情这回事,最难的从来不是走到一起,而是往后漫长日子里,能不能毫无芥蒂地长久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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