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璎心头发痒,抬脚又在周浮生胸前踩了踩,她看这小仆气的面泛酡红,肩脊微栗,想起那老道,心中愈发可惜。
正当宝璎怔愣,那小仆却抓住她的脚踝,手心湿濡,直叫宝璎汗毛直立。
周浮生说:“姑娘啊,山洞潮湿,不如同我下山去罢!”
宝璎却摇头,她如今正正新鲜,又无人管她,逍遥自在,若是下山,王崔不定如何闹她,叫她丢脸。
她道:“你回去罢!再过几日我便自个儿下山,切莫再来寻我!”
周浮生不肯走,他伸出手腕,臂膀,又是小腿,上头密密麻麻,全是伤痕。
“姑娘啊!这山上陷阱多,虎狼也多,若不是我做过猎户,哪里能活着见您,您这样娇贵,有我背您,也好舒坦些。”
宝璎又犹豫起来。
她想起药奴,他是个阴毒的,若是同他说要走,他必定不肯,不定还要闹出甚不好收场的事来,可若是现在走,她又有些不舍得。
她只好道:“容我考虑七日,到时你再来接我罢!”
宝璎也有盘算,再等七日,再稀罕的郎君也要被她玩腻,到时再走,也不枉她受这一桩苦头。
周浮生还欲再劝,就见宝璎衣衫松垮,露出雪白的皮肉,他不免看向宝璎裙衫,想起那股甜蜜滋味儿。
他羞红了脸,又不免有些嫉妒,那样好的东西,高贵的世家郎君吃得,比他更加低劣的山贼也吃得,为甚就他不行。
若单论相貌,他也不比他们差。
周浮生说:“姑娘啊,那山贼粗鄙,何不留下我,也好叫我伺候您。”
宝璎摇头,说:“你不下山,何人去给王崔送药?”
周浮生失落起来,又恨王崔不识趣,若是早死,他便也有借口留在姑娘身边。
他恨山贼,更恨王崔,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踩水声。
药奴拖着一只死虎走到洞口,见里头安静如鸡,以为宝璎在睡觉,他把老虎扔在一旁,拖着血淋淋的躯体去看宝璎。
他一进洞,就看宝璎坐在床边,面容呆滞,他走过去,又不敢靠太近。
他问:“宝璎因何烦恼?”
宝璎似才回神,“睡痴哩!醒醒神儿!”
药奴知宝璎有午睡的习惯,便信了,他指向洞外那只老虎,又指了指宝璎的衣衫,看她衣衫单薄,有些愧疚:“等我裁下虎皮,便为你做身新衣裳。”
宝璎愣愣点头,看向角落的背篓,看到一截灰布,她顿时一慌,忙扯着药奴去看老虎。
她惊奇:“好郎君!你竟能打死老虎!”
药奴闻言发丝一晃,有些自得,又因为生来阴沉,反倒显得有些可怖。
药奴说:“好宝璎,你与我作夫妻,你想要甚,我都能替你寻来。”
宝璎有些感动,又怕药奴发现周浮生,就支使他:“梦中是虎狼追我,你光猎虎,还差头狼哩!再去替我猎头狼罢!”
药奴浑身淌血儿,见宝璎似看不见,又听她说这话,一时气血逆流,生生呕出一口血来,偏生宝璎不知,还愣生生问:“怎的了?!可是被虎咬伤了?”
药奴稳住身形,心道:宝璎单纯,怕是不知猎虎有多艰难,他何必同她计较。
这样一想,他心里就好受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