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袭来,她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院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响动。
苏晏被吵醒,带着睡醒的困意和烦躁,推门而出。
眼前的一幕让她当场愣住。
院子里多出来一堆家具,还有一众侍卫来回搬运。
而院中,正是她不想看到的逍遥王谢云归。
“苏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阳光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他眉眼明媚,却偏偏让苏晏看出来小人得志。
苏晏心生不妙。
一旁的公公看到苏晏出来,立马清了清嗓子。
“圣旨到——!”
一声落,院中所有人齐齐跪下。
宣纸公公展开明黄圣旨,一字一句响彻庭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逍遥王,闲散日久,疏于历练。今柳采女命案疑点重重,幕后暗流未清。
特命逍遥王,入驻大理寺,随苏晏朝夕随行,协同查案、历练刑名事务。
自今日起,二人搭档办案。
钦此。”
苏晏整个人愣住,连接旨都忘了。
谢云归偏头看了看她,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苏大人,接旨吧。”
苏晏认命了:“臣,领旨谢恩。”
谢云归随即抬声,语调温顺乖巧,却藏不住得逞的雀跃:“臣,领旨谢恩。”
她侧过头,目光直直锁住身侧笑意藏不住的谢云归,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谢云归脸上的笑收住,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懵懂样子。
平日里这位祖宗,隔三差五来大理寺晃悠、凑热闹、添乱,就足以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今倒好。
苏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自我催眠。
一定是没睡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方才小憩片刻,也算缓过了晨起查案的疲惫,此刻已然彻底清醒。
“既然陛下都这样说了,跟我来吧。”
苏晏将谢云归领进屋里。
进入书房,布局简单,里面有一堆卷宗。
谢云归环视一圈,散漫倚在桌边,一副坐等摸鱼看热闹的样子。
苏晏抽出卷宗,平铺在案上,取过空白录册与细笔。
“既然奉旨协同办案,那就从最基础的学起。”
她抬眸看向他,语气清冷:“先学着记录卷宗。”
谢云归挑眉,略显意外:“还要学这个?”
“办案无小事。”
“每一条线索、每一句供词、每一处物证,都要按时序、原样落字存档。不许添戏、不许删减、不许主观臆断。”
这是苏晏父亲教给她的话。
“你今日的任务很简单。”苏晏将纸笔推到他面前,“把今早撷芳院查案的全过程,按规矩存档。”
谢云归看着她一丝不苟的侧脸,难得收拾了嬉皮笑脸。
他耸耸肩,乖乖拿起笔:“行,都听苏大人的。”
书房里只剩笔尖轻落的沙沙声响。
苏晏坐在一旁,重新复盘整桩案子的所有疑点。
她想着,只要慎刑司撬开春禾的嘴,就能顺着线索往上扒。
可是……
院外骤然响起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苏推丞!大事不好!”
差役脸色惨白:“慎刑司传来急报!春禾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晌午轮班用膳,囚室短暂无人看管。等下人回去巡查,春禾已然没了气息!”
俩人没有耽搁,立刻前往慎刑司。
阴暗潮湿的囚室大门敞开。
见苏晏赶来,当值太医立刻起身躬身。
“苏推丞。”
“死因如何?”
“回大人,初步查验,确为中毒暴毙。体内毒势迅猛,发作极快,片刻便能夺人性命。只是……毒物罕见,暂未查出具体毒种,需带回太医院查验。”
不难看出这是杀人灭口,只是苏晏没想到能这么快,这么不留余地。
“你们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员吗?”谢云归问周围的下人。
一名年轻宫人抬着头,颤声道:“小人……小人去方便的时候,恍惚看见一名穿印着桃花样式宫衣的女子,持着探视腰牌往这边来过!”
苏晏追问:“确定是宫女?可看清样貌?”
宫人摇头:“她带着面纱,看不清脸,我看她带着探视腰牌就没管……再加上她进去没待多久,我以为是正常探望。”
此时,在宫中某处。
身着华贵衣裳的女子捏着温热茶盏,听完侍女禀告,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笑意。
春禾一死,死无对证。
柳采女攥着的那桩陈年把柄,从此深埋地底,再无人能撼动她分毫。
“苏晏,你休想查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