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窗外漆黑一片,车内开了防窥系统,外人进入政客居所的基本措施。
那句话之后,一直到车辆停下,南淞像个鹌鹑,紧紧靠在他的肩膀上。
车门打开,眼皮感受到外头的光源,慢慢睁开双眼,发现正身处低调奢华的的大内宅。
城里有身份就是不一样,他原来住这么好。
做美容行业的,少不了跟客人打交道,上到奢侈品牌,下到市井小事,只要说出第一句话,她大致都能知道对方的话题方向。
高端羊绒沙发,丝绸织的地毯,透亮水晶摆件,全是在品牌介绍页的物件。
“欢迎指挥官回家。”
前方司机开口,燕铮淡淡地嗯了一声,她的目光从吊顶的灯回到车内,那双手还搭在他身上,察觉失礼的南淞赶紧拉远距离,下车站在大厅里。
他下车时,风衣带着硝烟味,掠过鼻尖呛起一阵咳嗽,燕铮额头上隐隐冒出细汗,当时抱她上车时,一枪擦过肩头。
子弹滑过外衣,直直搓开皮肉,他脱下外套,不动声色地搭在沙发上,垂下眼,上面果然有明显的弹道痕迹。
南淞挑了他的正对面坐下,明明柔软的触感,现在却如坐针毡,溪止作为她的宠物,自然跟她坐一块。
“我刚刚听到,司机说指挥官回家,他说的指挥官,不会是燕大哥吧。”
回头看到溪止不可置信的表情,南淞同等回复一个苦笑。
“没错。”
它挑起眉毛瞳孔放大,深吸一口气后,眼睛往对面瞟去。
双方都沉默着,南淞主打他不动我不动,他出招,就见招拆招。
燕铮先发制人,开口解释自己隐藏身份的动机。
“那次大战后,我患上失眠的病症,48小时中入睡不到两小时,由于巡查的松懈,导致飞船返航被敌人入侵,迫降到第六星系。”
后来的发展,便是南淞救下了他,安置在店里,过着上下班,一日两餐的简单生活。
她问:“为什么伤好之后,不离开呢?”
燕铮抬起眉眼,与她对视,那一刹那心神的颤动,坚定了自己要说的话。
“因为,那之后的我,都离不开你。”
烟花绽放在夜空中,五彩的火光照亮了她的侧脸,时间的流速在此刻缓下来,但耳朵里,不止是烟花的轰鸣声。
她压住心跳,垂下眼收拾好表情,变回那个恭敬的面孔。
“指挥官大人,只要需要我们,我们一定赴汤蹈火,说不上离开不离开的。”
见她硬要撇清关系的样子,燕铮气不打一处来,好歹养过一段时间,人非草木,对他怎么能绝情到这个份上。
软的不行,硬的她肯定也不吃。
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既然如此,麻烦每天跑一趟这边,你不在身边,我睡不好。”
溪止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好奇心在此刻已达到巅峰。
南淞自然知道燕铮指的是什么,图净化异能可以让他好好睡觉,可每天都去也太累了。
想想下班后,饭没吃一口,先坐上来指挥官家里的车,给他输入净化后再跑回来,第二天继续上班。
这样的日子没过一个月,人就要被拖垮了,绝对不行。
她委婉开口,想把这件事推脱掉:“下班之后再过来,怕会让指挥官等太久,不如我亲手做点安神的香氛,下次给您送过来。”
燕铮抬手揉揉眉心,她能想到的,早在很久之前就试过了,换过环境,隔绝世间杂音,只放轻微白噪音的卧室,换过医师,他们都有同一个说辞——心病。
大战中给燕铮留下的创伤后遗症太大,所以日日夜夜睡不着。
心病无药石可医,可他偏偏又走不出来。
一次坠机,让失眠的他,在报废机舱改造的杂物间,睡得昏天黑地,而这之后,几乎没有为失眠而困扰过。
南淞这个人,远比他心里想的还需要,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
“那我隔三差五地来?”
燕铮的手腕枕着膝盖,上面竖起食指和中指:“起码两天内,要在这里住一次。”
“那店岂不是隔两天就要关一次门,绝对不行。”
尾音落得决绝,谁也别想挡她财路,哪怕对面坐的是指挥官也不行,要是溪止被培训起来,能独挡一面单独经营店铺,燕铮说的要求,没准还能考虑一下。
可是他走了之后,卫生问题要落实,现在店里人手还不充足,她必须要在店里。
燕铮叹下口气:“既然你不愿意过来,每隔一天去店里找你好了。”
“啊?”南淞被他的脑回路一惊,小小破庙,那容得下这尊大佛。
“其实我……那个……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指挥官了。”
燕铮听她一口一个指挥官,手指蜷衣角的动作尽显生疏,忍不住纠正道。
“叫我燕铮,不要喊指挥官了。”
她立刻回:“不敢直呼指挥官大名。”
目光相触瞬间便匆匆闪开,千言万语在喉咙里,最终只剩一一声:“嗯,随你。”
此时,外面上传来脚步声,燕铮的神色瞬间警觉,直到身着白衣大褂的医师,出现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才稍有缓和。
南淞迷茫地看着他进来,眼神一路追随,见他停在燕铮身后,下意识地担心脱口而出:“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