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淞抽出自己的手,掩在衣服下面,燕铮打过这么多胜仗,明面上的战事胜过,背地里的算计也胜过。
比起她处理这些事情,肯定更得心应手。
抬起头,目光交汇:“听你的。”
南淞彻底消失在走廊后,燕铮回到单人沙发上坐下,抬起右手在在虚空中,一个全息屏幕迅速从中间弹出。
他先摁到生活区,把沙发归回原位。
接着打开大门,阳光从门外透进来,也拉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对方提着一个箱子快步走进来,站在沙发椅的不远处开始自我介绍。
“指挥官好,我是岑武,来自第三治疗院药毒科,道空医师让我过来照顾您。”
燕铮上下打量了他,看起来兢兢业业,面相也不错,主要是资料干净。
小时候家园被虫族生化武器的侵害,凭一己之力救了大半个村子的人,没救活的大多是老弱,还没等到解药来的那一刻先咽气了。
其中包括抚养他长大的爷爷,救援队赶到后,只感叹他的天资聪颖,没看到眼底的不甘。
收队后,拼命学习疯狂跳级,成了全星际治疗院里最年轻的一位实习者。
“不用照顾,过来看看毒怎么样了。”
燕铮解开睡衣扣子,露出整个伤口。
“收到。”
他从进门就垂着眼皮,抬起脚轻声绕到身后,看到严谨的医疗式包扎时,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这样的伤口包扎术,从未在任何书本上见过,简单明了的圈层结构,还有捆布的力度都恰到好处。
一边拆着,一边在脑海里重建这个过程。
当整个伤口暴露在眼前,皮肤底下的紫色血丝浮现上来,像蜘蛛布网,比前一天密上许多。
收拾好纱布放在医疗垃圾包中,将工具箱放在地面,双手拔开铁扣。
工具箱底下伸出四个支点,上面打开成阶梯式,根据他的习惯一层层放置。
“这一步需要用到镊子,查看毒是否在体内产生病变,过程会有些痛。”
燕铮伤已见骨,只会更痛。
岑武尽力避开,取边上的新生组织,放入检测器皿中,滴入纯白色检测液,液体迅速呈现淡紫色。
见况松下一口气,正要汇报,器皿中淡紫色的液体迅速变黑,表示不久后会发生病变,他倒吸一口气。
“结果表明,未来一定会发生病变,可能会引起身体其它部位的并发,也有几率进化成新的病毒,指挥官找花的速度要加快一天,最迟后天必须拿到。”
他从箱子里拿出几瓶玻璃药剂,还有一个圆心按键。
“这些是配好的药剂,难受时可以服用减缓痛苦,指挥官的决策不敢有异议,这个是防止意外可以定位。”
燕铮的目光在黑色圆钮上停留片刻,抬指将其推了回去。
“用不上,收着吧。”
岑武欲言又止,但想来是自己贸然决定了,终究将药箱重新合拢,垂首退开两步,声音压得极低。
“指挥官,道空医师让我转告您,那株银萼花也生长在磁场紊乱的裂谷带,不过没有人体尸血养着,采摘后十二小时内必须入药,否则药效折损过半。”
“我知道了。”
燕铮系好睡衣纽扣,指尖掠过锁骨处泛着淡紫的血管纹路,神色从容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岑武忍不住抬头:“您的身体状况,最多撑到后天傍晚。”
“够用了。”
岑武识趣地告退,沙发上留着他的药剂,脚步声在廊道里渐行渐远。
南淞从浴室出来时裹着那件淡蓝色长毛衫,头发还在滴水,领口松松地露出一小片被热气熏红的皮肤。
她脚踩在恒温地板上,穿着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毛绒拖鞋。
“我泡了半小时,差点睡着。”她歪着头用毛巾擦发尾,“溪止呢,它不跟我们一起吗?”
“隔壁,玩开了,还在树丛里不舍得出来。”
南淞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想着溪止好不容易回归自然,去玩一趟也无可厚非。
燕铮靠在窗边,手里多了一杯热饮,瓷白的杯壁衬得他指节修长。
“热可可,加了蜂蜜,你不是说一直想喝点甜的。”
她捧着杯子小口啜饮,温热的甜香从喉咙淌进胃里,整个人暖烘烘。
燕铮顺势替她接下擦头发的活,扯出一个吹风机,开中温负离子模式,站在后背给她吹头发。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热风,还有他指尖的触感,南淞立刻停下手里喝水的动作,手挡在脑袋后。
“泡澡的时候不小心湿了,只有下面一点点,放一下就能干。”
燕铮果然停下吹风机的动作,但只是为了腾出手把她的手拿开。
“家里已经有一个病号了,不能再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