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又过了几日后,郑骞仍旧不曾等来京中的回复,心中的猜想更印证了几分。
满腔愤懑,难以疏导。
正在这时,岚岳军忽然挥师两国的交界之地,来势汹汹。
郑骞只能心灰意冷地上了战场。
世人都说母子连心,不论战场之上是好是坏,挂念者梦里的场景从不会是和乐的,可郑老夫人却做了一个阖家团聚的梦。
梦里,太子妃郑念芜还是未出嫁的好年纪,郑骞也日日伴在她膝下说笑,梦境一转便是新年包饺子的场景,他们祖孙三人围在桌前说说笑笑,突然间,死去的儿媳进门,拿着一只双尾蝴蝶风筝将郑骞与郑念芜叫出了门。
她本想拄着拐杖追出门去,可房外的吵嚷声却打碎了她的好梦。
“抓住她——抓住她——不能让她出府!”
郑老夫人睁开双眼,便听一旁的两个宫女小声说:
“真是可怜,被折磨成那副模样。”
“听说那里头,每晚都会进去十几个男人。”
“唉,要是我,保准要被折磨疯了,现下跑了也好。”
郑老夫人不知道她二人说的是谁,只是“呃~呃~”地叫了两声。
宫女们忙给她倒了一盏清茶。
“外头嚷着要抓谁啊?”她随口问了一句。
宫女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不吱声。
郑老夫人仔细观察她们二人一眼,眼尾淌下几滴泪来,她可怜的秋苓啊!
沄安街上,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沿街逃窜,偶尔撞翻街边摊贩的货摊,落得满地珠玉与果子。
而其身后紧追着几名持刀的练家子,个个凶神恶煞。
不等跑出沄安街,女子便被几个练家子追上,强按在了地上。
“还敢跑!”其中一名壮汉放下手中的刀,抵近她的喉咙。
她挣扎了几下,认命地闭上双眼。
谁知那刀刃刚贴上她的肌肤,便听“嘡——铛——”的两声,再睁眼时,眼前的大刀已碎成两段。
她抬头朝前头看过去,便见一名手握长镰的女子挡在那儿,身姿飒爽挺拔,仿如天际下凡的救世神女。而“神女”身后还站着一位皎皎公子,那公子的目光始终缠绕在“神女”身上,不曾移开。
那按住她的几名练家子看了眼来人,立时大惊失色,悚然道:“是姜九礽!还有…还有骆祈州,快,快走。”说着,双腿一软,跌跌撞撞地要逃。
下一瞬,一抹红色的身影俯身飞过。她眼底的灰暗退去,便见那几个慌忙要逃的练家子悉皆抱着断腿,倒在地上不停地哀嚎。
“景辞,将人捆起来。”姜九礽收起长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问,“可还有力气起来?”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姜九礽,眼里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下一瞬,一身个宽大的氅衣罩在她身上,为她挡去旁人打量猜忌的眼神。
“先上车吧。”姜九礽护着她往马车的方向走。
她只顾低头啜泣,讲不出一句话来。
临近车前时,骆祈州便与姜九礽说:“我不便入内,若有事,直唤我即可。”
姜九礽点头,扶着她走进马车。等她平复好心情,止住眼泪,才问:“可是家中遭了变故?那些人为何要追杀你?”
“奴婢秋苓,乃郑将军府上丫头,求姑娘救救我家老夫人!”秋苓跪到地上,怎么也不肯起来。
姜九礽没法子,只能蹲在地上,道:“郑老夫人怎么了?你慢慢说。”
秋苓道:“月前,我家老夫人听闻太子妃死于太子之手,便要入宫向圣上求个公道,哪知被太子知晓。他差人撞翻我家老夫人的马车,又以侍奉为由控制整个将军府,将府中的家丁悉数打杀,丫头们…丫头们…”说到此处,她掩面痛哭。
姜九礽骇然,将秋苓抱入怀里,轻轻拍打,“没事了,没事了…”
车外的骆祈州眼神一抖,微侧了侧头,瞥向身后的车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