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思垚一再保证下，他们也不好一直揪着徐白不放，但两个新成员加入过后，整个队伍里的气氛确实变得微妙起来。

忽略陌七这个事不关己的清高人，许耀光嘴上不说，可到底是介意莫名多出来的两个人，一直低着头走在最后；徐白则是十分自然地做了领头的，让人捉摸不透；至于曹思垚和何建明，两个人倒是很像，都是热情健谈的人，可惜不在一个层面上，根本聊不到一起。

唯一不同的是，何建明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性格更圆滑懂分寸，不像曹思垚那么“缠人”。

陌七分明不太想理会她，她依旧喋喋不休地讲着自己与他分开之后的事。

“我在那个老板家里刚找着件像样的衣服这地方就突然没了，然后我就碰见一大堆老同学，还有我老班，甚至还有你和江与青，吓死了，差点以为又回到我的高中时代了。”

“就在我以为我要出不来的时候，他从天而降，说实话我一贯都不信小说里那些英雄救美的老桥段的，但现在我觉得可以信一信了。”

“你也跟我说说你的事呗，后面就不用说了，我知道，就说说你怎么和那边那俩怎么认识的。”

陌七突然觉得通往白塔这一小截路真的好漫长，原来比起怨灵无厘头的吵闹，阴魂不散缠着人说话的更可怕。

话说回来，自从遇到徐白，怨灵的声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明明之前许耀光说过它们来自白塔，且数量多到令人发指，换句话说白塔就是它们的老巢，如今真的来到这里下反而清净了许多，徐白的能力当真强大的这种地步吗？

“我要说的刚才已经讲过了，没记清就安静一会自己回想一下，这也可以当做消遣。”陌七朝她撂下这么一句话转而走到许耀光旁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现在看那些怨灵还在吗？”

许耀光心里正烦，但听陌七聊到正事还是认真回了一句：“不在，自打那两个来了以后它们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散得没影了，怎么，你觉得有问题？”

“只是有所怀疑，就目前看来徐白对自己能力的操纵比我们熟练太多了。”

这时候一只手突然搭上陌七的肩膀，没错还是曹思垚，她见他们聊的正欢一下子觉得不平衡了：“好嘛，不愿意搭理我，却在这和别人说悄悄话，如实招来，我倒要听听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

陌七不喜欢和旁人这般亲密接触，一把打掉了曹思垚的手，退到了一边。

她还想发作，可这一嗓子紧接着又把何建明招了过来问了句：“咋了？出什么事了？”

而徐白看见大家不走了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只是出于礼貌他没有跟着凑上前去。

现在可倒好，他们自己都没讨论出个所以然呢，一下子变成小组讨论会了。

许耀光语气顿时沉下来怼道：“我们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关你什么事？”

“你这小孩，听听怎么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曹思垚不以为然的态度让许耀光更加恼火，本来他保持着对陌生人最后一丝客气，现在他是真一点面子都不想给了。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和你没关系，一直问来问去的烦不烦！”

曹思垚不明白他这一股火气是从何而来，单冲他这呛人的态度，她就忍不了了：“喂喂喂，你什么态度，有什么问题就说呗，说出来一起解决不好吗？非得分什么你啊我啊的。”

“基本上社交礼仪都不懂，看来多长这么几岁也没什么用。”

“就你懂是吧？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在这里装大人教训我？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

眼看着这两个人愈演愈烈，何建明赶紧站出来劝架：“好了好了，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现在也不是吵架的时候啊，你说是吧陌七？”

陌七看到疯狂对着他使眼色的何建明轻咳两声回应：“对，矛盾先放一放，先说正事，就是我们刚才讨论的，关于那些怨灵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事。”

既然有人来劝，陌七还特意给了曹思垚解释，她没必要和一个高中生争论个高下，就瞟了许耀光一眼，转回了正题：“那还用问，自然是徐白的本事，你们别小瞧他，他来到这里的时间比我们可早的多，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意料之中的回答，他们果然不会将真话直接坦白，于是陌七就能很顺利地引出接下来的话题。

“既然如此，徐白你应该对这里的一切比我们熟悉的多，展开讲讲吧，权当分享情报，这也是老规矩了。”说着他看向许耀光和何建明，许耀光没回应，何建明就带上他的份多点了几次头。

这一次徐白总算没有像之前一样神神秘秘地笑，而是认真回答起问题来：“那就从陌七最想问的‘怨灵’开始说起。你们所谓的怨灵其实是这座城市中的人们的灵魂，它们来自白塔连接的另一个世界——时空为现在的世界，它们之所以不计代价地逃到这里，是因为‘现在’早已破败不堪，唯有躲进未来与过去中才能结束痛苦。”

“但是这并不被允许，因为它们的到来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平衡，对不对？”陌七顺着他的话问。

“是的，未来过去属于虚假，现实属于真实，两者注定无法共存。而其中遭受影响最大是那些失魂者，它们由人们的欲望所化，而欲望源自灵魂的不满足，倘若灵魂脱离苦难，获得了它们想要的一切，失去了能量源泉的此世界就会崩塌。”

“也就是说为了让一些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空壳继续存在，就必须牺牲人类的幸福对吗？那么这样的世界有什么存在的价值？”许耀光对这种献祭流做法表示极度不认同。

徐白摇摇头，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这是白塔的决定，我只是代为转达。”

此时沉默了许久的何建明终于发表了属于他自己的见解：“哦，我懂了，也就是说那些怨灵是外来物种入侵，一旦蔓延开来这个地方就完蛋了，偏偏此时开了个口子给它们运进来了，咱们得去那个口子那里看看是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直白但也确实是这个意思，徐白对他投来了赞赏的目光。

“真与假两个世界，人类灵魂与失魂者的矛盾，还有造就目前这个困境的罪魁祸首——白塔，你在告诉我们试炼的内容和解决办法。”陌七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一针见血。

徐白听得出他话语间的怀疑，他没有半分解释，因为会曹思垚添油加醋地为他打圆场： “嗯嗯，聊半天没白说，没错，的确如此，怎么样，是不是感受到副本里有大佬带飞的好处了？”

是不是真大佬有待商榷，不过陌七已经看惯了她这幅狗腿模样，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于是干脆不理会，转而心思投放到证实这些消息的可信度上：

其中矛盾与白塔这两个，怨灵的话就是凭依，至于真假世界，他不禁联想起，每次图鉴收录信息时，特意标明的“失真的梦幻城·逆”，有逆自然有正，这不正是对存在两个梦幻城的暗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