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乐芙怔了怔，努力回忆道：“你的眼疾，难道不是不小心受伤了吗？”

姐姐曾在信里提过一句，青青的眼疾似乎是不小心摔倒，撞到了尖锐之物，大夫说过并非不可治愈，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也正如此，她必须得在青青眼疾治愈前离开，不能让青青瞧见她的真面目，否则这事就不好收场了。

古乐芙小心翼翼问道：“青青，大夫可有说过，你的眼疾什么时候能治好？”

嵇青林心思微动，他眼睛的伤，是在回乌州路上受的，具体怎么受的伤他已经忘了，但阿满既然知道此事，看来来到乌州以后，他们还见过面。

原来他竟是不小心摔倒受伤吗？

嵇青林总觉得不可能，大抵之前他也未曾对她说实话罢。

嵇青林不动声色道：“大夫说，尚且需要些许时日，也有可能……一直都治不好。”

古乐芙大惊失色，这么好看的青青，难道以后就只能当个瞎子了吗？

青青好可怜。

古乐芙眼里的同情太明显，嵇青林转移目光，不动声色地向厨房走去。

“你方才说想吃蛋炒饭？我现在就去做。”

古乐芙眼里闪过几分挣扎，终究没有将人拦下。

青青很可怜，可姐姐的幸福也很重要，她得将青青留在自己身边，不能让青青发现真相打扰姐姐。

古乐芙没有出声阻拦，嵇青林很诧异，但话已出口，他只好若无其事地在厨房慢吞吞做了一份蛋炒饭。

嵇青林的厨艺实在不怎么样，折腾了半个时辰才炒出一盘卖相不佳、看不出原材料的东西。

古乐芙吃了一口，吐了。

嵇青林：“……”

他问：“好吃吗？”

他是第一次下厨，不太把握得准火候，能做出这顿饭，已经用尽了毕生所学，他正想让古乐芙不要勉强自己，便看见对方含泪点头，说道：“好吃。”

古乐芙说罢，垂下头，艰难地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反正青青也看不见，偷偷倒掉他应该不会发现吧？

可这是青青辛苦了半个时辰的劳动成果，她就这么倒掉，青青若是知道，一定会难过的。

古乐芙低头看了眼黑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蛋炒饭。

“……”

还是倒掉吧。

古乐芙轻手轻脚起身，准备将这盘黑乎乎的东西偷偷倒进后院的水沟里。

嵇青林嘴角轻轻勾起笑，突然出声道：“阿满怎么不说话了？”

古乐芙不敢动了，她欲哭无泪：“青、青青的手艺太好了，我忙着吃饭呢。”

嵇青林认真道：“是吗？那让我也尝一尝吧。”

古乐芙：“……”

古乐芙下意识将蛋炒饭护在怀里，做完这个动作后她才想起，青青看不见。

她眼珠紧张地四处乱转，结结巴巴道：“我，我吃完了，没有了。”

嵇青林笑出了声。

“阿满这么喜欢我做的饭，日后我天天给阿满做。”

“不用了。”古乐芙想也不想便拒绝道，“青、青青本就身患眼疾，日后还是不必如此辛苦了。”

嵇青林眼里带着笑意，从善如流道：“好，都听阿满的。”

-

苏芸瞧见古乐芙回来，撑着下巴笑吟吟道：“如何？今日可有收获？”

古乐芙脸上苦巴巴地，实在笑不出来。

苏芸诧异挑眉：“怎么了？小郎君不听话？”

她大手一挥道：“乌州多得是听话的小郎君，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去为你寻来。”

古乐芙苦着脸摇头，将今日的事说了。

苏芸听罢，笑得前仰后合。

“傻乐芙，他若厨艺不佳，你便让他买现成的好了，何必为难自己？”

古乐芙恍然大悟：“芸姐姐说得对，我明白了。”

翟铭学忍不住出声道：“得有分寸，若是太过分，那小郎君或许就不喜欢你了。”

不喜欢……她了？

古乐芙怔了许久，突然笑了：“谢谢翟账房，我知道了。”

若是青青不喜欢她了，那她不就不用担心青青赴京打扰姐姐了吗？

翟账房不愧是读书人，就是聪明。

-

翌日，古乐芙坐在嵇青林对面，偷偷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

嵇青林无奈：“想说什么便说罢。”

古乐芙轻咳两声，理直气壮道：“我想吃城南的徐记灌汤包。”

这里是城北，想买到徐记灌汤包，需得穿过大半个乌州，嵇青林身患眼疾，让他独自一人穿过大半个乌州买一份灌汤包，是在为难他。

嵇青林果然愣住了，但他只略顿了顿，便答应了下来。

“好，阿满等我，我这就去。”

嵇青林出了门，走过巷子口站定：“谢仁。”

谢仁从暗处现身，低声道：“主子。”

嵇青林淡淡道：“去城南徐记买一份灌汤包。”

谢仁怔了怔，没有问原因，低头应道：“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