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青林柔声问：“不行吗？”他顿了顿，轻声道，“我担心你出事，连着赶了几日路，今日又淋了雨，身上实在难受，我想洗一洗，可以吗阿满？”

古乐芙蓦然生出几分愧疚，都是她的错。

“当然可以，青青你洗吧，不要着凉了。”

嵇青林温声道：“阿满也淋了雨，不如……一起？”

“不用了。”古乐芙脸红扑扑地摇头，“我只是外套有点淋湿了，换件衣服就好。”

嵇青林似乎有些遗憾：“好吧。”

店家很快将热水送来。

淋湿的外套有一股潮湿的味道，古乐芙不喜欢，她将外套脱了，只保留干燥的中衣。

她脱了鞋坐在床上，盘着腿认真道：“青青快洗吧，我保证不乱看。”

嵇青林语气里带上几分笑意：“你我是夫妻，你想看什么都可以。”

古乐芙面红耳赤道：“我什么都不想看，你别说话了，你快洗吧。”

嵇青林无声哂笑。

嵇青林大大方方地将自己脱光，古乐芙红着脸移开目光，一眼没敢多看。

她的耳边不断传来水流声，氤氲的水雾慢慢飘过来，很快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水雾中，古乐芙闭了闭眼，她仿佛能够想象美人沐浴的模样，青青这么好看，洗澡的样子一定也很好看。

古乐芙想得脸都红了，她忍不住锤了锤自己的脑子，让你胡思乱想，让你胡思乱想！

良久，水声渐渐停了，古乐芙听见美人出浴的声音，她偏过头去，半点不敢往嵇青林的方向瞧。

嵇青林瞧见她欲盖弥彰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阿满……”

古乐芙埋着头，像鹌鹑似的应了声：“嗯，我在。”

嵇青林轻轻叹了口气：“阿满……”

“怎、怎么了？”

嵇青林低声道：“你能帮帮我吗？”

“什、什么？”

“我的衣服挂在了木架上，你能帮我取过来吗？”

古乐芙顿了顿：“你不是说，你能看见模糊的影子？”

嵇青林面不改色道：“房间里的灯光太昏暗，我瞧不真切。”

古乐芙不疑有他，这间客栈确实方方面面都很节省，连油灯都只舍得点一小盏，勉强能照明罢了。

可哪怕仅能勉强照明，在古乐芙眼里，也清晰得犹如白昼，她不敢乱看，迅速从木架上取下衣服，闭着眼递给嵇青林。

嵇青林瞥了一眼，轻声问：“阿满，你在哪儿？”

“我、我在这儿。”

嵇青林面不改色道：“我看不见。”

古乐芙不敢往前看，她低着头看地板，蜗牛一样往前挪。

嵇青林不动声色地微微移了移脚步，下一刻，古乐芙柔软的小手碰到了嵇青林紧实的胸膛。

嵇青林满意地勾起嘴角。

古乐芙却如同被烫了手，一把将衣服塞进他怀里，飞快收回了手。

嵇青林有些遗憾地在心里轻叹一口气。

他有些委屈地问：“阿满怎么躲这么快？阿满不喜欢我吗？”

“不、不是。”古乐芙低着头催促道，“你快换衣服吧。”

嵇青林没了多久，良久，他的声音再次响起：“阿满……”

古乐芙现在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忍不住耳朵发烫，心跳加快，她说：“怎、怎么了？”

嵇青林轻轻叹了口气：“我穿不上。”

他说：“这件衣服，我不会穿。”

“阿满……可以帮帮我吗？”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古乐芙悄悄看了眼，店家送来的那套衣服正被嵇青林横在拿在手上，外衣和腰带滑落在地上，嵇青林却浑然不觉，他头发半干不干，浑身上下唯一的布料便是那蒙着眼睛的白布，他微微低着头，无助地想要将外衣和腰带找回来，显得可怜极了。

古乐芙只看了一眼便吓得收回了目光，她也不想乱看，但地方就这么大，对方又离得这么近，她还是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地方。

古乐芙的脸红得快要发烫。

“阿满？”

“嗯。”古乐芙回神，红着脸答应下来，“我帮你。”

外面又在下雨了，古乐芙想到了青青被仇家刺杀的那个雨夜，她也曾为他宽衣解带，换上干净的衣服。

可那时的情况与现在不同，古乐芙的心境也不同，她尽量不往下看，可就算只是看到嵇青林一身紧实的肌肉，她也觉得口干舌燥不已。

古乐芙暗骂自己心思不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澄澈坦然了许多，她说：“青青蹲一蹲，你太高了，我够不着你的肩。”

嵇青林乖乖半蹲，古乐芙镇定地给他穿衣服，她动作很快，不过片刻，就给嵇青林穿好了里衣。

嵇青林哑声道：“还有裤子。”

古乐芙不看他：“裤子青青可以自己穿。”

嵇青林将人拉进怀里，微微垂首，清浅的呼吸掠过她的唇。

“阿满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