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跑出了两条街，一口气跑回古府，萦绕在鼻尖的味道才稍稍消散了些。

古乐芙也不动声色微微呼了口气。

古府，没了外人，古逐欢笑得很得意：“哈，让那老不死的欺负娘亲，活该。”

想到娘亲从前在曾家受的苦，古乐芙也觉得有几分畅快，忍不住抿嘴直笑。

她弯唇道：“姐姐，我们这是不是伤敌一千自损百八？”

古逐欢大手一挥：“只要能亲眼看着他倒霉，付出这点小代价不算什么。”

曾老太爷后来是被路过的人瞧见，报了官，大理寺的官员认出了曾老太爷，让曾家的人将曾老太爷抬了回去。

这下子，全京城都知道曾老太爷上朝途中被仇家拦路，泼了满身粪水和泔水的事。这段时日曾老太爷上值，同僚们都刻意离他一丈远，视他为洪水猛兽，或是不动声色地悄悄捂鼻，仿佛他身上散发着泔水的味道。

曾老太爷气得回去洗了两个时辰的澡，险些将自己撮掉皮，还告假五日，天天蹲在大理寺，盯着大理寺官员找出凶手。

可惜曾老太爷连那几个黑衣大汉的脸都没看清，就算掘地三尺，也注定找不到幕后凶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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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远侯府里，古乐芙听着姐姐绘声绘色地描述曾老太爷上朝时的脸色和官员们对他的态度，忍不住抿嘴直笑。

笑过之后，古乐芙温声道：“姐姐万事小心，你让曾老太爷出了这么大的丑，他若是查到你身上，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古逐欢摆手道：“不怕，除了你我，没人知道这事是我干的。”

她就连找人，都没人瞧见自己的真面目，就算那几个黑衣人被抓了，也供不出她来。

古乐芙好奇：“连姐夫也没说？”

“当然。”古逐欢挑眉道，“自从出了这事后，他明里暗里问了我好几次，我都没告诉他。”

“人心隔肚子，万一他出卖我怎么办？”

古逐欢戳了戳妹妹的脸，提醒道：“阿满，你也不许说出去，谁都不能说，知道吗？”

古乐芙连忙点头：“我绝不会吐露半句，我连魏哥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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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芙心情颇好，连脚步都比平日轻快。

古乐芙回到院子，脚步微微一顿，嵇青林不知何时来的古府，此刻正坐在她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认真，惊墨在他身旁蜷成一团，舒服地打着呼噜睡觉。

旭日暖照，岁月静好。

古乐芙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她忽然觉得她真傻，若青青的眼疾没有好，当初永华巷小院的石桌上，又怎会放着一本游记？除了青青，还有谁会看？

或许，从他们见的第一面开始，青青就在骗她了。

嵇青林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瞧见是她，嘴角扬起温煦的笑容：“阿满，你回来了。”

古乐芙下意识点头。

嵇青林顿了顿，语气柔了几分：“阿满，你怎么不开心？”

古乐芙沉默着摇头，她想知道青青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骗她的，可如今的她，没有立场质问。

古乐芙走过去，将惊墨抱在怀里逗弄，惊墨被吵醒，在她怀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轻轻喵了两声，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嵇青林温声道：“惊墨方才饿了，我让下人给惊墨喂了点羊奶。”

古乐芙看他一眼，默默收回目光，没说话。

嵇青林垂眸看她，忽然问道：“阿满想不想听曲？”

嗯？古乐芙看了看左右：“你带了琴？”

嵇青林动作自然地走进书房，将琴拿了出来，赫然就是他从前在永华巷用的那一把。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将自己的琴放进书房的。

“想听什么？”

不等古乐芙回答，嵇青林便主动道：“上次阿满说想听《潇湘水云》，我回去苦练半月，如今已颇有心得，就将这一曲还给阿满吧。”

古乐芙底气不足道：“我不是……”

“嗯，你不是阿满。”嵇青林迅速回答，他坐在琴前，轻轻拨弄琴弦，悠扬悦耳的琴声传出来，古乐芙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好似又回到了永华巷，同青青过着宛如夫妻一般的日子。

此后一连几日，嵇青林都刻意卡着古乐芙晨起的点早早上门，直到待到用完晚膳才肯离开。

要不是魏书锋一到点就臭着脸赶人，说不定嵇青林还得找借口在古府住下来。

这一日，嵇青林没有来，但魏书锋来了。

魏书锋沉着脸道：“阿满，粮草一案结案了。”

古乐芙心头一动：“结果如何？”

魏书锋沉声道：“杜荣死在了大牢里。”

古乐芙心一沉：“二皇子呢？”

魏书锋扯了扯嘴角：“皇上想让他全身而退。”

古乐芙蹙紧眉头，她一向好性，可此刻眼里也不由得染上了几分怒火。

“二皇子是此事主谋，他想害死边关几十万将士！若不是爹爹明智，暗地让兵民一同开荒，提前储备粮草，连着断了三个月的粮，边关将士早就饿死了！”

“如此大错，皇上竟还想让主谋全身而退？”

魏书锋沉声道：“皇上偏宠二皇子，二皇子若沾上此事，于日后前途不利。”

古乐芙沉着脸，一言不发。

魏书锋叹气：“不过还好，太子一党也不愿看见这种局面，这段时日一直在向皇上施压，皇上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不得不罚二皇子一年俸禄，将他关了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