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朝皇宫走去,一路上,古震天都在左顾右盼啧啧称奇:“原来这就是皇宫,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我都快忘了皇宫长什么模样了。”
他叹道:“皇宫可真大,真好看啊。”
李公公顿了顿,笑着道:“皇宫可是当今天子的住处,若是寒酸,如何彰显我大盛泱泱大国的威仪?”
古震天高声笑道:“公公说得是,我就是觉得皇宫还是不够大,陛下为民劳苦多年,应该住更大的宫殿才是。”
李公公笑容微僵,他低声道:“国公大人慎言,陛下不喜铺张浪费。”
古震天顿了顿,情真意切地叹道:“陛下就是太忧国忧民了。”
李公公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古家一家人到了宴席,有些人到了,有些人没到,已经赴宴的大臣及其家眷瞧见古家人,纷纷露出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但那目光在触及古震天和古逐欢后,又第一时间移开了去。
古逐欢眼神太凶,谁看过来她瞪谁,古震天眼神倒是不凶,但他长得凶,笑起来还好,显得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但不笑的时候,那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起来格外凶神恶煞,让人不敢直视。
古震天没有笑。
他实在笑不出来。
因为定北王就坐在他正对面,时不时投过来两下意味深长的眼神。
古震天知道他是在看好戏,他肯定巴不得皇上今日对古家发难,他再趁机落井下石。
古震天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还有他那个儿子,古震天瞪了嵇青林一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长了一张文弱白净的脸,实际上使的都是蔫坏的招,果然随了他爹。
一丘之貉。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他古家人也是这小子能随便看的?古震天想着,又狠狠瞪过去一眼。
嵇青林被接连瞪了两眼,才略微回过神来,他垂下眸,脸色有些难看。
赴宴前,他就知道今日会见到阿满,父亲甚至还主动劝他不要赴宴,父亲不知道他和阿满的事情,只是下意识不想让他见到阿满。
可嵇青林还是来了。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碍于皇后姑姑的口谕,不得不来,但他其实很清楚,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想来。
所以他来了,但他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他不是为了古乐芙而来,他不会再关心古乐芙,不会再多看她一眼,可没想到,他的算盘落了空。
古家人的座位就被安排在他对面。
是了,古震天如今是镇国公,又是今日的主角,他的座位自然靠前。
恰巧,古乐芙就坐在他正对面。
嵇青林明明已经在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去看她,却还是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彻底失了神。
嵇青林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这样子,可真难看。
古逐欢轻轻戳了戳妹妹:“阿满,阿满,你那个‘朋友’刚才好像在瞪你。”
她顿了顿:“哦,他现在好像在嘲讽你。”
古乐芙看过去时,嵇青林已经收回了目光,但嘴角嘲讽的表情还没有收回。
古乐芙垂眸,淡淡道:“姐姐,我和他绝交了,他不是我朋友了。”
“绝交?”古逐欢立刻怒了,“他敢始乱终弃?!”
古乐芙不得不提醒道:“姐姐,我和他只是朋友。”
古逐欢‘哦’了声,又说:“那就是他看不上你,不想同你交朋友了。”
总之不可能是阿满的问题,阿满这么温柔可爱,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可能主动伤害别人?
古乐芙顿了顿:“不是,我们只是……某些观念不合,无法继续当朋友了。”
古逐欢狐疑道:“真的只是朋友?”
那小子之前的眼神哪里是在看朋友?
古乐芙重重点头:“真的只是朋友。”
不是朋友,又能是什么呢?
古逐欢也不追问:“行吧,反正他没欺负你就行。”
“欺负?”古震天蹙眉道,“谁欺负我们家阿满了?”
古震天只听了一句尾巴,不高兴地问道:“阿满,你告诉爹爹,谁敢欺负你,爹爹给你找回公道!”
曾珂无奈,温声道:“将军,这里是皇宫,不是边关。”
古震天这才反应过来,轻咳两声道:“夫人说得是。”
皇上姗姗来迟,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惧内的男人都老实,哪怕是为了妻儿,他也不敢轻易剑走偏锋。
这样的人有弱点,也更好控制。
众人三呼万岁后,皇上让众人起身,他目光环视一圈,最后停在古震天身上,一行清泪忽然毫无预兆从他眼角流了下来。
皇上颤声道:“震天,你我二十余年未见,你怎的,连白发都生出来了。”
高贵的帝王当场落泪,无论是不是装的,众人脸上都不禁露出几分动容之色。
古震天顿了顿,痛哭流涕道:“是啊陛下!臣在边关过的就不是人过的日子!陛下怎么今日才将臣召回京啊!臣早就想回来了!”
“陛下,臣的白发都是在边关长出来的,边关真的太苦了,臣再也不要回去了!”
皇上的哭诉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