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子时，古乐芙没睡着。

她趴在窗台前，夜风顺着窗台吹进来，吹得床帘猎猎作响。

嵇青林熟门熟路地从屋顶跳下来，落在廊下窗台前，正好和古乐芙四目相对。

嵇青林：“……”

嵇青林垂眸，当做没有看见她，他不说话，不解释行为，也没有离开，只是嘴角微微扯起的冷笑暴露了他并不算好的心情。

她特意等在这，是不是又要开口赶他走了？

果然，古乐芙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古乐芙确实是特意在这里等人的，但她并没有把握嵇青林会来，看见嵇青林，古乐芙也有几分惊讶。

嵇青林硬声道：“跟你没关系。”

古乐芙：“……”

她轻声提醒：“你翻的是镇国公府的墙。”

嵇青林抬眸看她：“那又如何？”

古乐芙顿了顿：“只要我现在大喊一声，府上的护卫就会围过来，我爹身边的护卫不是酒囊饭袋，你只有一个人，我若当真将他们喊来，你插翅难逃。”

嵇青林定定看着她：“那你喊吧。”

古乐芙：“……”

她沉默片刻，忽然道：“难道日后我成了婚，你也要夜夜翻我的墙吗？”

嵇青林倏然变得难看。

“你非要这么刺激我吗？”

古乐芙沉默下来。

嵇青林近乎表白的话语让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古乐芙沉默了许久，忽然轻叹一声，软了语气道：“青青，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嵇青林长睫微微往下一垂：“不谈。”

古乐芙：“……”

她无奈：“青青……”

嵇青林抬眸看向她，突然扯了扯嘴角：“你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的存在让你心生厌恶？”

古乐芙心头一惊，她微微瞪大了眼：“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

她认真道：“青青，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

嵇青林面色稍霁，虽然他不相信古乐芙的话，但语气缓和了许多，他问：“你想谈什么？”

古乐芙顿了顿，轻声问道：“你……为什么每晚都要过来？”

嵇青林瞥了她一眼，那一眼有嘲讽，也要自嘲。

他垂眸，轻扯嘴角道：“何必明知故问，阿满，难道我做了这么多，你还不清楚我对你的感情？”

古乐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嵇青林抬眸看向她，冷笑一声，哑声道：“我想你，我每日都在想你，我做梦都想见你，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悄悄看你一眼。”

嵇青林说完，抬头看向古乐芙，自嘲道：“如何，知晓了答案，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贱的人？”

古乐芙的心像被细密的针来回扎了又扎，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那疼带着酸涩，难受得让她喘不上气来。

她有些委屈道：“没有，你不要这样说你自己。”

“我会难受。”

嵇青林垂眸，轻嘲了声：“你竟也会难受……”

古乐芙偏过头去，没说话。

嵇青林沉默片刻，突然苦笑一声：“是了，你怎会难受？我们已有夫妻之实，在我心中，你早已是我的妻，可你呢？你始乱终弃，狠心将我丢下，连一个答案都未曾给我。”

古乐芙心乱如麻，她囫囵开口道：“边关儿女，不拘小节，救你一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用放在心上？”嵇青林心头突然生出几分怒气，“你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我做不到，你以后的——”

嵇青林的话音忽然戛然而止，他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他苦笑一声，若换做是他，换做他是阿满以后的丈夫，又怎会介意阿满的过去？能娶到这么好的阿满，他做梦都求不来。

嵇青林知道这又是一次无疾而终的谈话，他垂眸道：“既然今夜你不想看见我，我离开便是。”

嵇青林转身欲走，古乐芙忽然道：“你想知道原因吗？”

嵇青林顿住。

古乐芙轻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

古乐芙顿了顿，道，“别打扰我的家人，尤其是我姐姐。”

嵇青林脸色微沉：“你认为，我会打扰你姐姐？”

若不是古乐芙太过警觉，他甚至不会让她知道他出现在镇国公府。

古乐芙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从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

嵇青林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好一会儿他才道：“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古乐芙抿平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