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青林忽然看了眼坐在上首的君安公主驸马,驸马一顿,笑着道:“今日府中设宴,特邀诸位品尝我夫妻二人共酿的桃花酒,诸位尝尝看,若有不足之处,诸位畅所欲言。”
他端起桃花酒杯,高声道:“在下敬诸位一杯!”
说罢,他将杯中桃花酒一饮而尽。
赵守备却面露难色,犹豫片刻,他端起桃花酒,闭着眼喝了。
古震天蹙眉:“喝杯酒怎么扭扭捏捏的,文官也就罢了,堂堂武将连酒都不会喝,怎么领兵服众?”
话音落下,赵守备已经倒在了桌上。
赵守备,京城闻名的一杯倒。
古震天:“……”
古岩柏:“……”
古岩柏面不改色地移开目光,看向下一位候选人:“左前方青衣公子,兵部侍郎之子,文武双全——”
古岩柏只说了一个开头,古震天便猛地摇头道:“不行,这个不行。”
古岩柏默然,他也知道症结所在,没有问原因。
古震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虽然为父从不以貌取人,但他长得实在也太……”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普通了。”
这人长得也不丑,就是过于普通,普通到扔人群里都不一定找得到,和他家水灵灵的阿满站在一处,实在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不行,阿满绝不能找这样一个夫婿,传出去,旁人还以为他们古家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呢。
古震天一言难尽地看了自家儿子好几眼。
“你这都是从哪找的这些人?怎么一个能看的都没有。”
古岩柏沉默片刻:“爹,这些已经是京中佼佼者了。”
古震天冷笑:“我不信,我看你就是没有用心找。”
古岩柏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几杯桃花酒下肚,男宾的场子已经热起来了,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自家儿子不中用,古震天打算自己找女婿,他起身离席,朝年轻儿郎们走去,众儿郎见到他,纷纷恭敬行礼:“见过镇国公。”
古震天笑着道:“今日宴席没有职位,你们唤我一声古叔就行。”
众人对视一眼,没想到威震一方的镇国公居然这么平易近人,纷纷唤道:“古叔。”
古震天笑吟吟道:“听说京中儿郎都会舞刀弄枪?要不要和老夫比划比划?”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脸色一变,面如菜色。
谁不知道啊,镇国公一巴掌能把草原人的脑子拍下来,他们有几个脑子能给他拍,众人一时间纷纷找尽借口,四散开来。
古震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只有嵇青林还留在原地,试探着道:“若是古叔不嫌弃,不如晚辈陪古叔比划一二?”
古震天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古叔?”
他说罢,气呼呼地离开了。
京中儿郎真是一点血性都没有,他征战多年,莫非连比划的分寸都拿不准吗?真是胆小如鼠,胆小如鼠!
古震天气得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正好坐着一个老头,老头笑吟吟道:“古将军气性愈发大了。”
古震天看向他,挑眉道:“你是谁?”
老头噎了噎:“你不记得我了?”
古震天认真瞧了好一会儿,眉开眼笑道:“我想起来了,您不是宁安侯嘛!”
古震天性格直爽,多年边关将领的生活让他多了几分圆滑,只要他愿意,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两人很快热络地聊起来。
古震天笑着问:“多年不见,您老身体可好?”
宁安侯笑着摆摆手:“老了,不中用了,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古震天板着脸道:“侯爷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您正当壮年,哪里老了?”
两人不算熟识,当初古震天尚未离京时,只和宁安侯有过匆匆数面之缘,宁安侯虽贵为侯爷,但平易近人,古震天对他印象很不错。
两人寒暄了几句,宁安侯忽然问道:“国公爷方才在看什么呢?”
镇国公顿了顿,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侯爷常居京城,您就对我说句实话,这京中的好儿郎都有哪些?”
宁安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国公爷打听这个做什么?”
古震天摸了摸鼻子,低声道:“嗐,还不都是为了儿女婚事吗?”
宁安侯笑了,他沉吟道:“若说顶顶好的儿郎,不用我说,相信镇国公也能看出来。”
古震天着急:“侯爷快别打哑谜了!”
宁安侯这才朝人群中看去:“国公爷能屹立边关多年,相信靠的不只是蛮力,眼力应该也不错。”
古震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嵇青林站在人群中谈笑风生,扎眼得不行。
古震天撇嘴:“侯爷,这我就不得不说您了,您这什么眼光?”他冷笑,“若那小子也算顶顶好,我看这京中实在是没人了。”
宁安侯笑着道:“国公爷偏见太深。”
古震天不信邪,起身离开了此处,他决定四处转转,侧面打听一二。
古震天走远后,嵇青林不动声色来到宁安侯身边,轻声道:“多谢侯爷。”
宁安侯笑着摇头:“我只是说了句实话罢了。”
嵇青林认真道:“侯爷一句实话,于晚辈重逾千金。”
宁安侯含笑看向他:“愿你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