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只是几乎。
出于兄弟的角度，他当然希望宋时令能得偿所愿余生幸福，可若是作为兄长，他绝不希望自己的亲妹妹委屈自己，和一个曾伤害过自己的人在一起。
宋时令也许是真的后悔了，也许他真的会改，但伤害已经造成，除了阿满，没人能替她说原谅。
宋时令从古岩柏的沉默中看出了他的态度，他苦笑一声，眼里闪过几分绝望：“连你，也认为我不配有机会是吗？”
古岩柏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他叹气道：“你得去问阿满，这终究是阿满自己的事。”
“是啊，得问阿满……”宋时令喃喃道，“我知道了……”
古岩柏也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什么，他将他的酒杯收起来，叹了声：“别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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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震天坐在角落，不远不近地观察着嵇青林。
嵇青林很受欢迎，他的身边始终围着人，可无论围在他身边的长辈还是年轻人，他都能毫无负担和他们打成一片，且在谈话中隐隐占据上风，在这京城，不仅姑娘们喜欢他，他显赫的身份和温和谦逊的性格也吸引不少长辈和同龄人主动和他结交。
如果嵇青林不是嵇淮的儿子，见到如此杰出卓越的年轻人，古震天说不定也会生出爱才之心，主动上去唠两句。
可惜没有如果。
一想到嵇青林是定北王的儿子，古震天就越看越心烦，这些年轻人个个以嵇青林马首是瞻，趋炎附势，不堪为配。
古震天不想看了，他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右前方几个年轻人围在一处，大抵是喝多了，居然开始对赴宴的女宾们评头论足。
“那些姑娘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在勾引谁。”
“还能勾引谁，那当然是……勾引我们了。”
“哈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出声。
“想勾引本公子可没那么容易。”一大腹便便的青衣男子高傲地抬起下巴道，“本公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上的。”
站在青衣男子旁边的男子长了一张瘦长窄脸，五官一动起来显得贼眉鼠眼，他‘嘿嘿’笑道：“不知张公子喜欢什么样的？”
张公子想了想，说：“本公子倒是觉得，古家双姝最为绝色，一个娇俏一个明艳，各有千秋。”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声：“尤其是姐姐，可惜已经嫁给了靖远侯世子，否则本公子定要争上一争，那容貌，那身材，那胸，妹妹也——”
话音未落，嵇青林冷着脸打断了他们的话：“张公子莫不是喝多了？”
几人确实喝高了，一时聊得兴起，险些忘了分寸，此刻骤然被嵇青林打断，他们吓了一跳，又看见不远处冷冷盯着他们，如同在看死人的古震天，差点当场吓尿了。
古震天可是出了名的煞神，眼睛一瞪，能将胆小的当场吓死。
几人连忙道歉：“国公大人，我们胡说八道！我们喝多了，国公大人千万不要和我们计较！”
古震天一言不发，大步走到张公子面前，张公子吓得跪在了地上，但这并没有让古震天手软，他抬起脚，重重踢在了张公子的心窝上。
张公子被猛地踢倒在地上，好半晌没缓过来，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一脚下去，不死也得躺半个月。
古震天走到他身边，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该庆幸这里是公主府，否则就不是踹一脚这么简单了。”
他说完，看了眼嵇青林，转身走了。
张公子身边的狐朋狗友们酒一下子吓醒了，他们感激地看向嵇青林，还好嵇青林打断得及时，否则若是他们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非得被镇国公当场打死不可。
嵇青林没看几人，他才不是为了他们，他只是不能容忍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姑娘被人用污言秽语羞辱。
古震天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古岩柏低声问道：“爹，谁惹你生气了？”
古震天冷哼道：“几个不长眼的臭小子。”
“几个？”古岩柏顿了顿，他还以为只有那一个。
古震天臭着脸道：“这京城的公子哥们个个养尊处优，说的话做的事跟草原人倒是没什么区别，你之前说过的那什么仓什么什么，辱什么什么怎么说来着？”
古岩柏叹息：“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古震天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句话，我看他们真是白吃了那么多年的饭。”
古岩柏想笑，但他忍住了。
古震天气得喝了几杯桃花酒，不远处忽然传来嘈杂的喧闹声，他赶紧放下酒杯好奇地凑过去看热闹，宁安侯见状，看向古岩柏，笑道：“令尊还挺跳脱。”
古岩柏干笑道：“家父比较不拘小节。”
宁安侯笑着赞同：“这倒是实话。”
古震天很快打听到发生了什么，原来是有几位公子失足落水了，他再细细一打听，落水的竟然是方才那几位背后嚼舌根的公子。
古震天很快去而复返，心情大好道：“有几位公子落水了。”
宁安侯和古岩柏对视一眼，古岩柏轻咳一声，含蓄提醒：“爹，这似乎不是什么喜事。”
古震天压了压嘴角的笑意，遗憾道：“确实不是喜事，可惜了……”
宁安侯忍不住问道：“可惜什么？”
古震天叹息：“可惜没把他们淹死。”
古岩柏：“……”
京城早已入了秋，众人换上了厚实的衣服，今日这天气，落入冰凉刺骨的湖水中，哪怕没淹死，也得在床上躺个三五天。
宴席后半截，古震天没再乱跑，但是目光却全程落在嵇青林身上，眼里的厌恶似乎没有刚入席时明显。
宋时令看在眼里，心头危机感骤然升起，但与此同时，他心中也不由得升起几分希望，若是嵇青林都可以，那他为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