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两头取舍不下,两头都不讨好……
步伐踌躇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办法来。
林真重新望向行周,皱着眉头,似是气急了,为了输人不输阵,她跺着脚咬牙切齿地落下一句狠话。
“你一日不还我,我就一日不与你说话,否则……否则我就是小狗!”
“哦?”行周眼里涌上几分兴味,嘴角扬着一缕压制不住的笑意,抬眸道,“当真?”
这句威胁,连搔痒痒都嫌力度不够,林真向来爱絮叨,分享见闻,只怕按捺不住的人是她,着实是自损一千,伤敌为零。
“当然!”林真憋着一股气,文绉绉地补了一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嗯。”行周徐徐地颔首点头,神情颇为赞赏,悠悠地放下茶杯,兴致盎然道,“这书我断然不会还你,我等着看你当小狗。”
可恶!行周这嚣张气焰越发见长了。
倘若他温声细气地哄着林真,少说一些拾人牙慧的大道理,她未尝不会心甘情愿交出去。
奈何行周满脸都是瞧不起人的样子,笃定她做不到,林真便越是反着来,不想顺了他的意。
林真气鼓鼓地坐在一旁,紧紧闭着嘴巴,心里打定主意再也不和他说上一句话。
夜到三更,两人分睡两侧。
林真贴着床沿,与睡得板正的行周相隔一臂之长,全然没了往日勾肩搭腿的亲昵。
窗外时常掠过萧索的风声,林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胸口憋着一股不服输的气,闷得难受极了,她愣是没睡着。
这是她来了草蜢村以后的首次失眠。
身子一翻,薄被扯来半张,林真抬眼看去,皎白月色落在行周舒展的脸容上,睫毛在眼睑下铺着一小片阴影,睡得甚是香甜。
罪魁祸首!
这漫漫长夜,不来哄她就算了,行周竟也不与她说上半句话。
林真一气之下,将行周堪堪盖着半个身子的薄被,一把拉了过来,胡乱揉作一团扔到脚下。
月色如练覆盖在行周的身上,洁白亵裤轻贴长腿,薄料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明亮清辉一路向下淌去,漫过瘦削的脚踝与屋内的昏沉融为一体。
林真呼吸一紧,视线匆匆拉了回来。
她眼神茫然,思绪逐渐纷乱,耳边似是响起了大娘的声声嘱咐。
“你有空验一下他能否站得起来,可不要等成了亲再后悔。”
“验货的事,这可是大事!不能糊涂,得亲自确认才行,免得找了个不能行的,日后悔到肠子青。”
……
大娘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林真探究清楚,别后悔!
但她沉迷于行周的美色,秉着夫妻应当坦诚的原则,对他信任有加,一直把这桩事抛诸脑后,不曾对行周有一丝怠慢。
尤其昨日大娘赠书时,再度问起行周身体的事,林真想都没想就替其遮掩,把他说得一等一的好,生怕大娘看低他半分。
可他倒好!如斯霸道,不由分说地没收了她的画册,还连着两天训诫她,端着一副为她好的架势,句句冠冕堂皇,偏偏堵得她哑口无言。
林真鼓起粉腮,澄澈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尤为清莹,她满眼委屈直勾勾地盯着行周的睡容,心里一股酸胀涌上鼻头。
她现在确实有一丁儿的后悔!
后悔没有听从大娘的话,屡次放过行周。
后悔没有在行周面前强调自己当家做主的身份。
后悔把全部银两交予行周打理,让他的地位在家里水涨船高。
都是林真的纵容,才养出行周这般猖狂。
一抽一搭的哽咽声细细簌簌地响起,如同连绵不断的小雨从屋檐落下,聚成一个个小泥坑,一声接着一声地砸在行周的心头上。
细腻柔软眼皮轻轻划过一缕颤动,行周屏着呼吸,身体微僵,睡容不再自如,全神贯注地留心林真的一举一动。
怕是自己今日之举做得不够妥帖,终是伤了她的心。
他的手法理应更温和一些。
行周神容显露出几分无奈,听着那细碎的呜咽声,心悸的老毛病便犯了,微微颤痛起来。
罢了……
认输也未尝不可,大不了他做小狗便是。
行周刚想睁开眼睛,宣布此番较量作罢,呜咽声骤然一停。
卧房里恢复沉寂,鸦雀无声,只剩下彼此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不安在四周无声游走,一寸寸地向行周逼近,他的心再度悬起,逐渐收缩。
片刻后,卧室内响起一阵衣裳和薄被摩擦的声音,迟疑地打破了这股沉静。
林真坐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看着层峦叠嶂。
她神色坚定,眼底凝聚着一股决绝,锋芒毕露,双眼冒着精光,亮得分外吓人。
就算林真要输了,这点彩头她也要拿到手!
想罢,她咬住下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毅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