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鲸的问题让俩人闹得很不愉快。
但路辞桑还是没有独自离开,几天后,他们等到了前来接言榭的不系舟。
在这些时日里,他们已经将虫界后续的事务安顿好。
等他们离开后。
天道也会自圆其说地对这个世界进行修正,虫界的虫虫们会合理接受王忽然失踪这个奇怪现象,并跟随着他们新的王继续生存下去。
不系舟悠然地在偌大的星海里飘荡。
无需摇橹,便会顺着设定的航线自动行驶。
回去的时间要比直接穿梭时轨慢得多,闲来无事,言榭靠在一旁闭目养神,路辞桑则翻看着观天阁里的新文书。
不知不觉间,小舟缓缓摇曳起来。
正常情况下的星海非常稳定,别说浪,连风都不会有一丝,此时的晃动很不对劲。
“好像遇到乱流了。”路辞桑来到舟边,观察着星海水底的波涛变化,“泉女有没有帮你测算过这附近的气流数据……”
路辞桑话音戛然而止,回首困惑地看向前几秒还在打瞌睡,此刻却忽然出现在他身后的言榭。
言榭眉心一跳,生硬地颤手往下落去,暧昧地抚在对方坚实的腰肌上,此时他们挨得极近,手上的温度仿佛渗入体内,随着呼吸喷涌而出,将周遭的氛围烤得灼热。
二人僵持在原地,路辞桑缓缓望下瞥,目光落在那只偷偷摸摸放在他腰际的手上,红晕渐爬上耳廓,他迟疑地开口:“你想在这?”
言榭:“……”
那不至于。
言榭还未开口为自己辩解,忽地脚下猛地一晃,他撞到路辞桑怀里。
小舟不断颠簸着,竟完全卷入乱流中。
星海顷刻间波涛汹涌起来,小舟凄惨地在大浪中摇荡,显得渺小无比,似乎下一刻要被无穷的宇宙吞没。
“言榭。”在站不稳脚的混乱中,路辞桑再次避开言榭偷袭的爪子,抬手拽住他的手腕,“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大浪拍来,小舟发出清脆的巨响,生生断成两截。
索性都已经被察觉,言榭趁机运起法力向前拨去,将路辞桑直接推到断舟的另一侧。
言榭松口气,总算是甩掉了……
这侧的断舟很小,但好在天宫的不系舟都有极强的法力保护着,哪怕断成碎片都可以载人,何况星海也不是真的海,并不会有水溢上来。
窝回舷边,言榭正要掐符箓联系天宫的人,就听见头顶一响。
心头闪过不详的预感,他难以置信地仰头,见路辞桑踩在船沿,续而往他旁边一跃,稳稳站在他的半截小船上。
言榭:“???”
这人怎么回事的!
此时正值乱流高峰,波涛滚动愈盛。
断舟本就小,此时载了两个人更是不堪重负,荡得宛若在烙煎饼。
路辞桑的脸色也不太好,按住坐在舟边的言榭,避免他被甩飞出去。
不系舟是星际航行中最坚固的载具,不会遇到乱流就坏到这个地步,极有可能是被人动了手脚。
路辞桑心乱如麻地想:乱流,船只,负责这一切的泉女……
难道是反鲸落设下的陷阱?
不管他们想将言榭送到哪里,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地方,绝不能让他一个人过去。
又一波浪潮涌来,断舟被冲到浪顶,言榭被惯性带着往旁边一倒,他及时地拉住船沿,却忽地感觉自己的指尖触摸到柔软而混沌的质地。
不好!
言榭呼吸一滞。
“……这是?”
路辞桑立刻抓住言榭的手,然而,言榭身后的浩瀚星海上,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却在短时间内迅猛形成。
来不及对这样的现象感到惊愕,路辞桑牢牢拉住言榭,试图将言榭拉回来,可是漩涡的吸力实在太大,凭他的力量根本无法和它对抗。
明白落入多么危险的境地,言榭挣扎着喊:“快放开我。”
路辞桑仿佛没有听到言榭的话,愈加用力地握紧了他,本就破碎的舷边不断发出“嘎吱”的裂响。
言榭心里一急,“漩涡的后面不知是什么地方,有时空混乱与重叠的风险,或许会在瞬间粉身碎骨,或许会流落到不知名的星球彻底与天宫失联。掌司,你难道不知道吗?快松手!”
“我知道。”
言榭微微愣神地对上他的目光,“……那为什么?”
“我答应过你的,言榭。”路辞桑:“我会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
“别胡闹了……”见实在劝不动他,言榭指尖冒出白色的法力。
映着言榭身后绚烂星辰,路辞桑眸底微光晃动,“你这么紧张,其实也是很在乎我的,对吗?”
言榭:“……”
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还想着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