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维亚爬过去,她的手指十根被折断了六根,她只能用手掌在地上爬。每爬一次断指的疼痛就往心里钻,奥利维亚已经麻木到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她只想尽快去到孩子身边,去安抚孩子。
日冕城的孩子是公共财产,所以孩子没有母亲,任何母亲也没有孩子。
她终于到达孩子身边,把暂且还温热的骨头揽进怀里。
“??:不要害怕。”
“??:不要慌张。”
“??:母亲正来到你的身边。”
“??:高洁智慧的神女啊。”
“??:你还要沉睡到什么时候?”
“??:你的圣名正在被玷污。”
“??:你的子民正在受苦。”
“??:是时候该醒来了吧,”
“??:智慧的女神。”
“??:不要再让你的孩子哭泣。”
伴随着奥利维亚的歌声,圣白的光如同洁白布缦般缓缓铺盖在奥利维亚身上,在她呼吸仅存一丝之时,布缦包裹住她的全身,让她看起来如同一只蝉茧。
蝉茧不断缩紧,洁白的布匹被洇出来的鲜血染得绯红。
为响应大厅处全城居民高声齐唱的圣歌,这只血布茧从里面开裂。
圣歌最终召唤来神女。
如同暗黑深渊的夜空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血红色的布茧凭空出现。
忽然间,天空出现布匹撕裂的声音,人们伸长了脖子往布茧里面看,里面是红得发黑的浆糊,这浆糊还在往外涌。
就在人们疑惑之时,那布茧的裂缝中缓缓生长出一把长枪。直到那柄长枪从血肉之中完全剥离,人们才看清那是一柄脊骨形成的枪。
这把脊骨长枪在脱离血肉之后只有片刻停顿,随即就如同一道闪电般呼啸着朝那辆豪华马车飞去。
奢华的马车棚顶被骨枪/刺穿之后没有任何减速和停顿,骨枪继续刺穿霍肯老爷的心脏才满足地重新收回到布茧之中。
布茧又开始发出撕裂的声音,但并没有继续展开,而是缓慢合并。
圣歌召唤出来的不是神女,而是恶魔。
恶魔正在这只布茧里孵化,布茧就是它的子宫。它急于想出生,恶魔嘶鸣的声音从布茧传出,响彻黑夜。
对于刚发生的一切,两人都是丝毫没预料到的表情。
凌飞寰盯着那怪异的布茧说道:“这个地图怎么是这个走向?”
“你不是说这个地图很简单吗?”
“没有其他参与者,不会发生生存争夺战,我当然会觉得简单,但现在的发展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凌飞寰停顿片刻,说道:“这次的剧情,我们似乎并不是参与者,而是一直旁观,但作为玩家,我们真的就只需要这样看着吗?”
楼安倒不觉得他们只是在旁观,他反问道:“你觉得我们被关在铁笼里,马上就要放进锅里煮了只是在旁观?”
凌飞寰哈哈笑了两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不算旁观。”
在两人说话之际。天空传来巨响。恶魔挣脱了布茧出世,那些碎布在短的时间内硬化,小小布块如同子弹一般从天空向地面扫射,这时广场上聚集的人群就成了不会动的活靶子。
一时间,神女殿外血雾纷飞,哀鸿遍野。
还好铁笼在神女殿内,两人得以逃过这次浩劫,也正因如此,他们在第一时间看到恶魔的长相。
它长了一张人脸,身体像蜘蛛,但却只有骨头没有任何血肉。身后长了两对白色翅膀,翅膀上长着大大小小八对红色的眼睛。
最让两人不寒而栗的是,那张脸是奥利维亚的脸。但她没有双眼,两只眼睛的位置空空如也,犹如宇宙黑洞。
她身后的天空裂缝不断撕大,里面是如同宇宙星河般的团聚尘埃,凌飞寰马上就联想到他在梦中见过的门后景象。
奥利维亚发出震慑性的怒吼,翅膀也跟着煽动,她的声音如同超声波,疯狂折磨所有人的耳膜。
但在这些人中只有一个人在享受,那就是布吉。
只有他认为这就是女神,他朝空中怪物张开双臂,对她表白:“我尊敬神圣的神女大人,欢迎您来到人世间。”
奥利维亚朝布吉侧目,一只腿倏地伸长,骨刺从布吉大张的嘴刺入,瞬间穿透他的头。
两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所谓的驱除这座城中的罪恶,难道是指这空中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凌飞寰转头看向这覆盖大片天空的怪物,单凭人的力量来对付她,有点不自量力了吧。
而且他们没有任何武器,难道要赤手空拳?而且他们还被关在笼子里。
不管怎样要先想办法出去。
这时凌飞寰看到之前见过的那个虐猫的男孩,他瑟瑟发抖地躲在神女像底座后。
“喂!”凌飞寰朝男孩儿大声喊,男孩儿侧过脸看向他们。
“能帮我们把笼子打开吗?”
男孩儿看向一旁墙上挂着的一串钥匙,又看向向他求助的凌飞寰,凌飞寰觉得他在动摇,再次恳求:
“帮帮我们吧,在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的!”
所有人都会死?
其他人死不死跟他没关系,但如果吃了这个人他会得到庇护吧。
男孩儿心里彻底动摇。他从神女像后走出来,取下钥匙走到铁笼前,但却没有立马将钥匙交出去。
凌飞寰怕他反悔,赶紧趁热打铁,继续劝说:“请相信我,我会竭尽全力救你们的!”
男孩儿犹豫片刻,递出钥匙。
凌飞寰松了一口气,说了声谢谢就伸手来取钥匙,但他没想到的是,男孩儿一把拉住他的手,张嘴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臂上,用力之大,恨不得要将这块肉咬下。
凌飞寰痛得龇牙咧嘴,楼安上来一掌劈在男孩儿后颈,男孩儿晕了过去,凌飞寰这才保住手臂上这一块儿肉。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空中怪物立马嗅到这股血腥气,迅猛俯冲到凌飞寰面前,咧开嘴笑道:“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