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点,阮斩玉跑上台阶,敲了敲房门:“师兄,师兄,石头在发烫。”
喊了半晌,里面没发出半点声音。
阮斩玉立刻捏了道法术,一道透明的屏障被照出,上面浮着半透明的“弈”字。
烦他打扰,鹤弈设下了结界。
境界差距太大,阮斩玉一时半会肯定破不了结界。
这可怎么办?
焦急间,手的石头越来越烫,时机可不等人。
下定决心,阮斩玉转身要走。此时,对面的房门缓缓拉开,睡眼惺忪的伯良露出头来。
看到发着亮光的石头,伯良睡意一扫而空,她夺门而出,边走向阮斩玉,边仰着脑袋东张西望。
“在哪呢?”
“不知道,”阮斩玉举着手,学何景酌的样子望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转。
转到东方的时候,石头光亮猛地增强,温度也急剧上升。
一刻也不想等,阮斩玉拉起伯良,‘嗖’地一下跳上房顶,着急忙慌地往东边赶。
伯良把白色机关鸟丢下,吩咐机关鸟,若是有人开门找人,就带着他们来找她。
顺着石头的指引,两人跑出村庄,进入一片泛着红光的幽深树林。
动动鼻子,嗅到浓烈的戾气,伯良皱着眉道:“这个光不对,戾气好重,那里定有一场恶战。”
瞧着手里的石头,阮斩玉肯定地说:“阿闲兄长就在红光附近。”
“你的伤还没好,我们去了怎办?”伯良想了想,又道,“我们先远远看着,若是没找到阿闲兄长,就立刻回去,不要惹事,免得你师兄又凶你。”
“好。”阮斩玉满口答应。
靠近红光,戾气更重,吹到面上的风都带着浓郁的杀气。两人屏住呼吸,贴在灌木后小心而行。
忽然,一道红色的剑光闪过,砍到人粗的树干上,大树顷刻倒下。
“兄台,你这剑也不准啊!”一个男人哈哈大笑,从大树后蹦出,他面上带着半张黄金面具,身上缠满黑色烂布条。
“哼!你这个叛徒还有心贫嘴!”执剑之人从黑暗中走出,他指着面具男人骂道,“你身上的每一块肉都是主上赐给你的!你和你弟弟的命也是主上给的,你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居然敢背叛主上!我且教你好看!”
说罢,他举着剑冲面具男人挥砍。
红色的剑光一闪一灭,三个挥砍间,面具男人的黄金面具突然碎裂,一张由大小肉块拼接而成的丑脸露出。
执剑之人揶揄地道:“瞧瞧你的模样,哪里是人,妖鬼地才是你的归属!”
避开挥向脖子的剑刃,面具男人冷冰冰地反驳:“妖鬼地从来不是我的家。”
“妖鬼地不是你家,难道正道就是?你想投靠正道,也不看看自己手上沾了多少鲜血!”执剑之人面目狰狞地道,“当年为了活命,你做了多少恶事,你好意思离开?现在想金盆洗手,晚了!你也不怕正道把你碎尸万段!”
面具男人悲凉一笑:“死在正道剑下,也算是赎罪了。”
“你想得美!”执剑之人发了狠,爆发全身邪气,长剑兀地变长变大,红光更为刺目,“你要死,也只能死在主上剑下。”
红剑即将落下,快剑破空声从身侧传来,余光里,一抹月色飞速袭来。
“铮——”
两剑相击,土尘飞扬,地面炸出一块巨坑。面具男人瞪大双目,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少年。
白色衣摆飘起,少年弯身,一脚扫去。
执剑之人后退数步,凝神打量这个突如其来的少年。
躲在灌木后的伯良跳起身,她一拍脑门,直道:“坏了坏了!”
真是一刻未看住人,阮斩玉就会跑啊!
顾不得那么多,她跑出灌木,忙不迭拉起面具男人。
面具男人:“你们是?”
“你认得阿闲吗?”伯良一边拉着他往后跑,一边语气极快地道,“阿闲他救过我们的命,你是阿闲兄长吗?”
“阿闲他……怎么了?”面具男人喉结微微滚动,面上浮现担忧的神色。
伯良咬咬下唇:“死了,为救我们死了。”
话音刚落,阮斩玉被执剑之人击飞,他插剑入地滑行,堪堪停在面具男人身侧。
抬起头,阮斩玉拿出怀里发烫的铁心石:“他要我把这个给你,还说,今年他不回来了。”
面具男人的嘴唇发颤,凸起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他伸出畸形的左手,把铁心石死死攥在手心。
“你的拖油瓶弟弟死了!哈哈哈哈哈——苍天有眼!”执剑之人捂着流血的左脸,恶狠狠地盯着面具男人,“身负罪恶之人,一旦离开黑暗,是必死无疑的!”
面具男人回过头,心中的愤恨令他本就狰狞丑陋的脸更是可怖,他凶狠地道:“轮不到你评论阿闲的死!”
说完,他五指夹着四个小球,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下,哇哇大叫着,把小球往地下一摔!
“嘣——”
大片烟雾升起,执剑之人以袖捂鼻,尖声大叫:“别跑!你这个卑鄙小人!!!”
面具男人仰头大笑,他两个胳膊下各夹着一个人。
“哈哈哈哈哈——傻子才不跑!阿闲救了两个人,就算死了也值了!”
雷厉风行地跑出树林,面具男人将腋下的两人放下。
“你们走吧,”面具男人指了指村子的方向,“有仙家在,他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作恶。”
阮斩玉看着他:“那你呢?”
“我啊……呵呵,”面具男人从身上撕下一块烂布遮在脸上,“我自然是接着跑路咯。”
弯起不整齐的眉眼,他翻身跳到远处的树枝上:“两位小道友,有缘再会!”
一阵烟雾自树枝上飘出,面具男人身形一闪,遁入无尽黑暗之中。
伯良望着面具男人消失的地方,低声喃喃:“还没问他叫什么呢……”
阮斩玉连连点头。
他刚想说些什么,东天破晓,黑夜离去,身后响起鸟儿的叫唤声。
听着鸟儿的叫声,伯良故作不在意地问:“现下任务完成,你要跟着师兄回师门吗?”
“不想回去。”阮斩玉毫不犹豫地答。
他刚说完,身后就响起师兄的声音。
“你不想回去?”鹤弈抱臂走来,脸色不悦。
阮斩玉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喊:“师兄。”
机关鸟叽叽喳喳地叫着,它落到伯良肩头,高声大叫:“把人带到了!把人带到了!任务完成!任务完成!”
伯良敷衍地拍了拍鸟头,她现在没心情给它奖赏。
“你们跑来这林子干嘛?”何景酌不爽地问。
阮斩玉解释道:“我们把铁心石交给阿闲兄长了。”
“哦,任务完成了?恭喜你啊。”说完,何景酌回过味来,惊声道,“这么快?!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啊!”
严律有些失落,任务完成就意味着,他们要分离了。她看看撇着嘴的伯良,又看看同样兴致不高的阮斩玉,犹豫着说:“呃……所以,你们要走了?”
鹤弈正想回答,就被阮斩玉可怜巴巴的眼神噎得发不出声。
师弟鲜少对剑以外的东西产生兴趣。
见他久久不说话,伯良开口:“我还想再在外面玩会。”
伯良一起头,何景酌立马跟着:“我也是,我才下山,一百人连零头都没有治到,实在无颜回门。”
四人齐齐看向一言不发的鹤弈。
鹤弈被盯得实在受不了,妥协道:“那我就不急着回宗。”
“太好了!”伯良喜笑颜开,“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去?”
严律灵机一动:“诶,不如跟着我抓犯人吧!审判阁要抓的犯人太多了,我们去抓人,就当是为修界和平做贡献吧!”
鹤弈颔首:“也好,就当历练了。”
阮斩玉上回的历练在他眼里压根不合格,哪有人历练是去欢愉玩乐的!
何景酌也很是赞同:“抓犯人好啊,路上肯定会有很多伤患等着我医治。”
伯良也没意见,她迫不及待地道:“那还等什么?抓犯人去啊!”
“走!”严律拿出一张通缉令。
至此,五人开启闯荡天下之旅,直到伯良死去,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