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成才一路走到了正远白不采的院门前,前面的一路顺畅便就此停下了。
两扇木门合得紧紧的,有哥儿姑娘的笑声传来,一道略有些冷淡的声音压过那些细碎的笑声,同房门内传来。
“听得少谷主文采斐然,不然就此给我们背十种清热解毒的药草来打开这门吧?”
此话一出,钟成才后面站着的师兄师弟全都凑了上来,但作弊的话还未说出口,里面那道清冷的声音便又传了出来。
“不能让别人代答,我们都听得到。”
这么说着,紧闭的窗子还开了条缝隙,薄荷的半张脸漏出来,眼中全是看热闹的笑意,紧紧看住了他们。
三张跃跃欲试的嘴便又紧紧闭上了。
钟成才耳朵尖,分明听到了白不采的笑声。
他的师兄师弟们在薄荷的注视下,有些沮丧和着急,毕竟谁不知道少谷主平时一心不问谷外事。
若是问他十种菜该怎么种,他应该能说的兴致勃勃,到了药材上嘛。
但其实这问题又没有为难人,毕竟清热解毒的药材,对于知医理的人来说,称得上一句种类繁多。
钟成才轻笑了一声:“成才先谢过师父放的水了,如此我便简单说十种清热解毒的药草,第一个便是金银花,清热解毒,疏散风热,对风热、喉肿、口干长痘都有用,第二个便是连翘,与金银花一起搭配使用颇好,第三个蒲公英……”
钟成才听到了白不采放轻了声音,说自己见过蒲公英。
钟成才笑了一声,一句不停,格外顺畅地说了十种清热解毒的药草。
屋里屋外都安静了一瞬,随后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钟成才的师兄和师弟都两眼亮亮看着他。
在一阵掌声中,安柯带着淡淡的笑意,打开了房门。
白不采略后一步,由竹笋和豇豆左右扶着站在中间。
终于见着一身红的白不采,钟成才的呼吸都放轻了,他似乎又听到了自己鼓噪的心跳声,在这喜庆的日子里,连同宅子外面的迎亲队伍的鼓乐声一起。
钟成才往前走,白不采则被人搀扶着出了屋。
钟成才用眼神细细打量了一圈白不采,手动了动,想要拉一拉白不采的手,却又察觉不妥,就此放下。
缓了一会儿,他这才转身下蹲,背起白不采往外走。
白不采骤热被人背起来,吓得紧紧勾住了钟成才的脖子,但钟成才之前便背过他,熟悉后,他绷紧的手臂又缓缓放松。
他想了想,额头凑近了钟成才,笑声道:“钟成才。”
温热的气流扑在钟成才的脖颈上,湿热中还有些痒痒的,他微微歪头,声音缱绻又温柔:“嗯?”
白不采“嗤嗤”笑了两声,钟成才便也跟着笑了两声。
“钟成才。”
“嗯?”
“钟成才我们终于成亲了。”
钟成才闻言,心中涌起无限的柔情,他的心都在这句话中变得软乎乎的,若是白不采能伸手按一按,指定一按一个坑。
“嗯。是,我们成亲了。”
白不采更加高兴,原本放松的手臂再次收紧,他越发凑近了钟成才的耳朵,接着开口,改口叫了相公:“相公,我穿这身衣裳好看吗?”
钟成才回想了一下,肯定点头:“好看。”
正红的衣裳衬得白不采格外白净,珍珠和宝石绣在衣服上,让穿着衣服的白不采越发耀眼夺目。
白不采图穷匕见:“那我以后还穿给你看好不好?”
送衣服过来的人说,这是成亲才能穿的衣裳,如今他跟钟成才成亲了,那该是能随便穿了吧!
钟成才听了他这句话,想起了侍从同他说的,白不采很喜欢喜服,当时穿上不愿意脱。
他没忍住笑容,彻底笑了出来。
恰好此刻走到了宅子外面,捡了喜钱喜糖,但大家都看热闹还没走,见着新郎官背着新夫郎出来,闲谈的声音一窝蜂一转,变成了贺喜声和起哄声。
尤其是见着钟成才笑得花一样,大家更是一阵哄笑。
其他人的声音大,白不采便听不到钟成才的声音了,他往上窜了窜,想要更加凑近钟成才的嘴,没想到反而引得钟成才晃了一下。
哄笑声变得更大,还有人喊说:“新郎官怎么还没洞房呢,便先腿软了啊!”
钟成才无语,但怕白不采乱窜反倒把自己摔了,抓着人大腿的手便紧了紧。
白不采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不敢动了,乖乖坐进了轿子里,只等晚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