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月,香港尖沙咀。
柏嘉妤从床上醒来的时候,乔虹还在旁边睡着。太阳早就晒屁股了,她抬起手挡住那部分刺眼的日光,但身体却不肯躲开这阳光。
昨夜她和乔虹在外面逛吃逛吃,很晚才回家。买的那些东西都还在桌子上放着,俩人吃过晚饭才去逛的,根本就吃不下什么了,但还是看到想吃的就想买。
她还是光着脚下床,穿着真丝睡衣坐到真皮椅子上,然后捧起香港街头随处可见的鸡蛋仔吃了起来。
这玩意儿很大,柏嘉妤就像啃大饼似的啃它。凉透了后也变得不太好咬断,她吃得费老劲儿,然而,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柏小姐,请您梳妆打扮一下吧,一个小时后我来带您去总统套房参加聚会。”
竟然大早上就开始聚会?
不对——柏嘉妤看了眼表,已经快中午啦!
她跟被弹簧弹起来一样,裸脚在地板上乱踩,一会儿去那边,一会儿去这边;一会儿拿上那件白裙子,一会儿把化妆包倒过来,让一大堆化妆品自由落体到桌子上。
乔虹被这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嘉妤——你要小心那些人。”
柏嘉妤整理自己头发的手突然间停了下来,她自然知道乔虹在说什么。但她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流量明星,能够完全靠技艺吃饭,如果真的有人逼迫她干什么,她可以果断拒绝。
“放心啦,”她坐到乔虹身边,那股香水味让乔虹猛地皱了皱眉,“我晚上之前就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出去吃饭。”
说完,她踩着10cm的细高跟鞋走向门口,拿起放在白色绒布上的CHANEL包包,打开房门向乔虹摆了摆手。
那双手做着精致的美甲,细嫩到一条细纹也看不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柏嘉妤突然开始在乎在镜头里手好不好看,然后开始疯狂地看化妆品测评视频,买东西护肤。
很多时候东西不好用,还在重新选别的产品。还挺浪费时间的。
乔虹看着她唇红齿白的面庞,叹了口气。在心中默默祈祷她不会在那种名利场里吃什么亏。
柏嘉妤跟着门童上楼,在金碧辉煌的走廊里,光洁的地板映照出她纤细的脚踝和蓝白渐变的裙摆。一切都异常宁静,只有鞋踩跟地板所产生的“哒哒哒”声,在这个幽闭的空间有规律地重复着。
到达地方,门童为柏嘉妤打开木质大门。随着这扇看门童表情就知道很沉的门的缓慢移动,屋内暧昧的暖色灯光渐渐映照在柏嘉妤的脸上。
香港女前辈安妮,还有那些跨越两个世纪,留下不朽作品的港星们都随意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懒懒散散地聊着天。
看起来就像普通好友的聚会,跟外面那些繁华浮躁没有什么关系。
“嘉妤来啦,快过来,坐这儿。”安妮热情地为她让开一块地方,“尝尝这个罗曼尼康帝红酒,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好的红酒。”
在几位巨星的注视下,柏嘉妤双手下垂拎包走到安妮旁边,把包仔仔细细地放到沙发上,防止它倒下或者被压倒。
安妮拿起高脚杯,将红酒沿着杯壁缓缓倒入,再挪了挪屁股拿给柏嘉妤。
她接酒的时候有几秒钟的犹豫,因为安妮把她的CHANEL碰倒了。但安妮并没有和她一样小心翼翼地扶起来,只是随意地往身后一扔,仿佛那根本就是个不重要不值钱的东西。
大家都在看着她,她不能先放下酒杯去安置那个包,只能硬着头皮尝了一口——
可真难喝。
这可能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喝的第一口酒。
只能强忍着不适咽下去,然后装出满足的微笑。
“这酒的产地是法国勃艮第,是顶级的葡萄酒品牌。它由一种很娇气的叫做黑皮诺的葡萄酿制而成。大概二三十万一瓶,在拍卖会或者收藏市场,基本都能到五十万起卖。”
说话的是个老头,看上去怎么也得快六十岁。柏嘉妤看过她导演的电影,没觉得特别好看,可网上的评价很高。
“大概我不太爱喝酒吧。”嘉妤只能这样回答。
“慢慢适应就好了。” 这次接话的是乐队乐手,现在淡出大众视野了。但九十年代初期,大街小巷遍地放的都是他们乐队的专辑,柏嘉妤的父母曾经也疯狂崇拜过他。
当时父母说:“要是能去香港那么繁华的地方,亲眼看一场他的演唱会,那得花多少钱啊。”
不用算了,柏嘉妤就坐在他面前。但能不能让他唱一首,那估计是够呛了。
“你是魔术师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