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灿退掉了之前住的房子,托父母出面,在城北租下一处住所。
一室一厅一卫,附带一个小小的阳台,房间装得极简,满眼都是白色,安安静静一方小天地。
搬来这儿之后,他约了经纪人哥哥去餐厅吃饭。
两人坐在餐厅最偏的角落,朴灿背对着往来的客人,他低着头,向经纪人道歉:“对不起,哥,连累你丢了工作。”
经纪人穿一身休闲便服,点了一杯美式,一杯卡布奇诺。
他抿了一口美式,慢慢开口:“这事跟你没关系。
我本来就不想继续做经纪人了,还是回去做老本行当助理更合适,工资够过日子,也不用再去应付那些尔虞我诈,简简单单的反而更舒服。你别总责怪自己。”
经纪人哥哥尽力宽慰他,可朴灿心里的自责压得很重,不是几句话就能放下的。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经纪人问。
“去打工,或者去读大学。我爸妈希望我继续读书。只是现实恐怕没那么乐观,我现在算是被所有人盯着的名人,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太难了。” 朴灿垂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语气带着自嘲。
“也好,先找份工作维持生活吧。世事本来就一直在变,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再过段时间,大众慢慢就淡忘了。既然已经离开那个圈子,就好好生活。” 经纪人笑着对他说。
朴灿勉强扯出一个笑,心底并没有抱多少期待。
自从被公司辞退,他就一直在找工作,没有哪家店敢冒险录用他。
就算后来靠着王处长帮忙,洗清了那些恶名,身上的污名还是甩不掉。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去母亲家亲戚开的咖啡馆上班,条件是工作全程都要戴着口罩和帽子。
朴灿答应了,这是好不容易才拿到的机会。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戴着口罩帽子干活闷得难受,汗水浸透口罩,一天要换两个。
每次下班,额头、鼻梁、下巴都勒出一道道红红的印子,即便如此朴灿也得坚持,眼下没有别的选择了。
和经纪人道别之后,他独自回到这间小房子。
今天他轮休,出门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烧酒和拉面,回家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时不时抿一口酒
。
他对酒已经有很深的依赖,只要喝醉,就不会梦见朴兴,能一夜无梦。
客厅墙边堆着一排空酒瓶,吃完面简单收拾了碗筷,脑袋昏沉沉的,他往沙发上一躺就睡了过去。
可这次没能如愿。
酒失效了。
梦里朴兴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嘶吼着:“都怪你,都怪你!” 紧接着对方的脸骤然发黑,整张脸朝他压过来:“我要你变得和我一样,你要赎罪,全都是因为你。” 刺骨的寒意裹住全身。
朴灿闭着眼,再睁眼时,看见朴兴眼球向外凸起,眼眶里有蛆虫在蠕动。
“啊 ——!!”
他猛地惊叫着惊醒。
“为什么,为什么连酒都没用了……” 朴灿抓着自己的头发,手指用力到泛白。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抓起旁边的烧酒,对着瓶口大口往嘴里灌,喝得太急,大半酒液顺着下巴淌到地板上。
“没了,不行……还不够” 恐惧攥紧了他,他浑身发抖,戴好口罩冲下楼,买了几十瓶烧酒,回到家里一瓶接一瓶地猛灌。
再多酒,也冲不散心底翻涌上来的荒凉与恐惧,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好冷。”
他躺在地板上崩溃大哭,侧过身蜷起来,紧紧抱住自己。
他想起彦航哥,思念铺天盖地涌上来。
他拿出手机,手指抖得厉害,泣不成声拨通电话。
听筒那头,彦航温柔地应下。
挂了电话,他依旧抱着自己,在冰凉的地板上躺了很久,直到门铃响起。
朴灿几乎是立刻扑过去开门。
彦航站在门口,眉头紧锁,满眼担忧地看着他:“怎么弄成这样,还好吗?”
关心的话语落进耳朵里,朴灿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伸手一把抱住彦航。
彦航扶着他进门,反手带上房门。
朴灿像树袋熊一样紧紧缠在他身上,彦航被他抱得脚步踉跄。
“朴灿,先松开手,这样没法走路。” 彦航轻轻拍着他的胳膊。
朴灿满脸泪水,慢慢松开,彦航把他安置在沙发上,刚起身想去拿纸巾,手腕就被朴灿攥住。
“好想你啊,哥。我好怀念我们当练习生的时候,一起在宿舍吃饭、打游戏的日子。”
“可是……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我永远都回不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掉眼泪,鼻涕也流下来,模样狼狈又凄惨。
彦航不忍心走开,摸出兜里仅有的几张纸巾,抽出来替他擦眼泪、擦鼻涕。
朴灿还在不停抽噎,情绪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他伸手想去拿旁边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