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唇瓣轻轻落在那道疤痕上，动作放得很轻，带着近乎虔诚的意味。

他低声呢喃，气息落在尚宇的肌肤上，“不要再想着推开我好不好。”

尚宇察觉到脚踝上的力道，身体轻轻一颤。他能感受到那只手矛盾的情绪：一边牢牢扣住，不肯放他逃走；一边触碰疤痕的时候，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

尚宇闭着眼，没有挣扎。心底清楚夏承霖这份偏执，可他不敢回应这份渴求，只能任由对方这样攥着，把自己藏在“交易”的外壳之下，悄悄接住这份短暂的、带着禁锢意味的温柔。

第二天，天光透过酒店厚重纱帘缝隙，漫入室内，尚宇缓缓睁开双眼。

夏承霖察觉到他醒了，缓缓挪身靠近，手臂从背后轻轻环上来，牢牢圈住尚宇的腰，温热胸膛紧贴他的后背。呼吸轻轻洒落在尚宇后颈的皮肤上。尚宇身体微微一紧，没有躲闪，也没有推开这个拥抱。

恰恰是这场以交易为名的约定，让他卸下了一部分沉重的心理负担。不用惶恐揣测对方的真心，不用被道德枷锁和忠义束缚，更不必奢望那一份注定求而不得的长久。只要遵守约定，他们就能拥有此刻这样贴近的时刻。交易成了一层保护壳，让他可以光明正大承接这份亲密，藏好心底隐秘的爱意。

夏承霖把头埋在尚宇颈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再躺一会吧，我好困。”

他们从前不是没有这样相拥醒来的时刻，但这一次截然不同。不再是少年任性的撒娇，也不是胁迫之下的勉强承欢。二人对彼此心意的感知依旧错位，但肌肤相贴的触感，却有着相似的滚烫。

尚宇的睫毛轻轻颤动，视线落在前方空白的墙壁上，神色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淡然。心底翻涌的悸动被他强行压下，明明心底很想回身，伸手将夏承霖揽进怀里，理智却勒令他保持距离。

“你是怎么说服你舅舅的。”尚宇低声开口。

“反正…我有办法。”夏承霖往他怀里又钻了钻，鼻尖蹭着尚宇颈侧的皮肤，忽然轻声发问，“尚宇哥，除了我，你真的没有和任何人做过吗？”

“嗯。”尚宇低声回答。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骗我，说你有过女人。”夏承霖继续追问。

尚宇没有回答，这本来就是他为了和夏承霖保持距离而撒的谎。

“你下次能不能带上哪个，弄在里面很不舒服。”尚宇有些抱怨的说道。

“可我之后帮你清理了。”夏承霖有些调皮的看着他。

尚宇想起事后在浴室时，温热的水汽从淋浴喷头漫开，朦胧地裹住两人。大理石台面沾着薄薄一层水珠，灯光透过氤氲白雾，柔化了对方的轮廓。

浴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水流持续落下的沙沙声响。夏承霖的脸颊贴在尚宇后背，呼吸落在他潮湿的皮肤上。

尚宇脊背微微绷着，垂着眼，视线落在地面流淌的水上。他没有推开夏承霖，心底情绪纷乱。方才的温存还残留在感官里，明明说好只是一场交易，可被这样细致地照料，那份刻意筑起的边界，又在悄悄松动。

夏承霖的动作很小心，一边留意着尚宇细微的反应，一边轻声说话：“你看，都出来了。”

尚宇喉间轻轻动了动，没有应声。

夏承霖微微侧头，鼻尖蹭过尚宇后颈潮湿的皮肤：“我舍不得和你分开。一想到天亮之后，你就要回到顾承骁那边，我心里就不好受。”

尚宇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说过我和老板没有什么。”

夏承霖手臂收得更紧，将人抱在怀里。

尚宇闭上眼，心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愫，却依旧咬着牙守住底线。

水流缓缓淌过两人的肌肤，水汽弥漫的浴室里，安静裹挟着拉扯，暧昧又沉重。

想到这些，尚宇心神微晃，回过神来，便打算赶紧起身离开：“我得先回去了，怕老板找我有事。”

夏承霖手臂收得更紧，牢牢箍住他，不肯放他离开：“不行，我还想和你多待会。”

尚宇没有回头看他，生怕夏承霖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泄露的心软。

“我只答应和你上床，不是在和你谈恋爱。”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用力挣开身后的怀抱，静静任由夏承霖抱着。

夏承霖低低笑了一声，手掌轻轻缓慢摩挲着尚宇的腰侧。

“那有区别吗？只要我想找你，你都会来，不是嘛。”

“等你结婚了，我就不来了。”尚宇缓缓说道，语气淡淡的，却藏着一丝怅然。

“谁说我要结婚了。”夏承霖微微撑起身体，侧头看向尚宇的侧脸，“尚宇哥，你知道吗？我从小时候就幻想过你的身体，到底什么样子，什么触感，什么味道。”

“只是有一些丑陋的伤痕而已。”尚宇淡淡回答。

夏承霖从后边抱住他，脸颊蹭着他的肩膀，“不是，比想象的还要性感。”

尚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慢慢撑着床起身，伸手去拿散落一旁的衣物，“少爷，我真得回去了。”

夏承霖又从身后重新搂住他，下巴抵在尚宇肩头，轻声提议：“尚宇哥，我们一起回上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