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尚宇不说话,顾承骁继续问道,“你爱上他了。”
“不是。”尚宇声音很轻。
“那你们就是纯粹胡搞是吧。”
“不是这样的。”这个回答的语气倒是比刚才坚定得多。
“我说了,你要是有这方面需求,随便找谁我都不管,但不能是他。”顾承骁说。
“就是因为你这么优柔寡断,那孩子才总是对你不死心。
你要是不喜欢他就趁早狠一点,断了他的念想。”
“如果我要是也喜欢他,你就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尚宇却意外反问道。
顾承骁有些吃惊的抬眼看了他一下,叹了口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在的位置,一旦动了别的心思就会打破整个局面的平衡。”
尚宇沉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说话。
“尚宇哥,咱们都已经是四十几岁的人了,很多事能给咱们的容错率已经不大了,如果只是一时的享乐,我觉得不值当的。”
顾承骁虽然生性风流,却是非常注重长幼尊卑和伦理的,就算夏启恒做过多么恶劣的事他都依然很尊敬这个父亲,在他的心里,尚宇就是兄弟,夏承霖是他的儿子,也就是尚宇的晚辈。
“我知道了。”尚宇点头。
这时夏承霖也从楼上下来,看见俩人一脸严肃的模样,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你不是要回上海吗?什么时候走?”顾承骁问。
“干嘛,这就要轰我了。”夏承霖不满地斜眼看着顾承骁。
“不是你自己要走的吗?”顾承骁说
夏承霖目光一转,看向尚宇。
尚宇却下意识的回避了他的眼神,视线落在别处。
夏承霖心头微微一沉,有些沮丧地答到,“就最近几天吧。”他也没有再提带尚宇一同离开的事情。
这事之后,夏承霖在别墅住了几天。夜里再也没有悄悄下楼去找尚宇,白天碰面,两人也极少交谈。
空气里隔着一层无声的僵持,尚宇心里清楚,夏承霖一直在等他的答复。
直到夏承霖动身离开的那天,尚宇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的表态。
清晨,司机备好车子等候在庭院。
尚宇上前,帮夏承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顾承骁站在别墅的门廊下静静看着,没有上前。
夏承霖弯腰坐进后座。尚宇俯身,在即将合上车门的那一刻,动作顿住,犹豫片刻,对着车厢里的夏承霖低声开口:“等老板这边的事安排好了,我就去找你。”
夏承霖睫毛快速地颤动了一下,脊背微微绷紧。他没有回过头来看尚宇,也没有回应。
尚宇轻轻将车门合上,他站直身体,静静目送车子缓缓驶离庭院大门。
温哥华十二月份,寒风刺骨,细碎冷雨裹挟着雪沫,打在他的脸颊,卷起落在脚边的枯枝。顾承骁立在门廊的屋檐下,隔着一段距离静静望着他。尚宇垂着眼,不动声色收拢心底翻涌的思绪。
轿车的尾灯已经消失在道路拐角,方才那句承诺脱口而出的瞬间,许多和夏承霖温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上来。
尚宇有些羡慕夏承霖那份蓬勃不知疲倦的劲头,自己习惯凡事留余力、时刻紧绷,哪怕亲密之时,骨子里的戒备也不会完全消散。可夏承霖不一样,他毫无保留,带着一股执着的韧劲。
他并不使用粗暴的蛮力,反而是很有耐心,一点点剥开尚宇常年裹在身上那层清冷肃穆的外壳,捕捉那些尚宇极力掩藏、转瞬即逝的动容和温柔。
尚宇本以为自己尚能稳住心神,到最后,却被这份源源不断的热烈拖垮,长久压抑的防线悄悄裂开缝隙。哪怕窗外是温哥华冬夜凛冽的寒风,房间里仍会被少年滚烫的生命力烘得暖融融的。
尚宇闭了下眼睛,压下心底泛起的燥热。冷风钻进大衣的领口,才勉强拉回他的神智。
理智一遍遍提醒他这只是和夏承霖做的交易,可身体记得那份鲜活的温度,记得少年不肯放弃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