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屋里只有头顶的一盏吸顶灯亮着。
薛屿沉抬眼就能看到那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一种莫名的被偷窥的感觉从心头冒了上来,激得他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薛屿沉经过这几分钟也适应了宁远的调笑,眼皮往下一压,伸手搂住宁远的腰,“怎么试?你跟26岁那个也这么说话吗?他会怎么回应你?”
宁远玩不过他哥,从前是现在也是。
“你什么时候亲的我?”
宁远拒绝回答,“你才17。”
薛屿沉哼笑一声,低下头看着温顺,手心却顺着宁远的背往上摸,“你刚刚好像不是这个态度。”
宁远面色复杂,“……小薛啊,你高中的时候是这种性格吗?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没有这种世俗的想法来着。”
薛屿沉放下手彻底转过头去,语气低落,“你不喜欢我吗?”
苍天啊,大地啊——
他喜欢的要死。
但宁远有点亲不下去,总感觉在带坏未成年,可自己眼前的这张脸、这个身体,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宁远只能重复道,“你才17。”
提醒对方也是提醒自己。
薛屿沉总算是放过他了,“刚刚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我才17?”
“哥啊,你高中的时候不这样啊——”
“那我应该怎么样?脸红、结巴、随你逗?”
自从大学毕业后宁远就没再见到薛屿沉这么生动的表情了,他的性格本就内敛,创业初期又总看人脸色,到了如今也只有见到宁远能笑一笑了。
宁远弯下腰抱住薛屿沉,“如果跟你高中的时候就早恋,你是不是也会这样?”
“还好你不跟我早恋,不然我连二本都悬。”
“不会的,我会监督你的。”
宁远瘪瘪嘴,“好了,我知道了,你是最严厉的家长。”
“但是家长也要吃饭,药都是饭前吃吗?”
“嗯。”
宁远看完薛屿沉吃药的全过程也不怪他不吃饭了,这药量配着水下去,喝都喝饱了。
宁远只好让薛屿沉多少吃点肉和菜,过了两个小时又给他煮了点面,也不让他多吃,尽量少食多餐。
等收拾完,宁远也开始大把大把的吃药,薛屿沉就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堆药,宁远吃完最后一粒才擦擦嘴角,笑说,“咱俩真是难兄难弟。”
“…你怎么了?”
宁远又把那些药收到袋子里,塑料声刺得两人耳膜疼,“没事。”
薛屿沉便不再说话。
隔天薛屿沉去复查,医生看完片子说没什么大碍,记忆大概两周内就能恢复,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薛屿沉回去了。
薛屿沉逮着机会就问宁远生了什么病,要不要紧,每次都被敷衍过去。
折腾了一个星期,薛屿沉终于在周五恢复了两年记忆。
宁远一觉醒来就见薛屿沉盯着他,缓缓开口,“我想起你是什么时候亲的我了。”
“你现在几岁?”
“大一。”
薛屿沉的两种记忆在脑海里打架,明明原本的记忆是自己发现后的惊讶逃避,明明是发生在前几日和宁远的谈话,现在又像真实地发生在他17岁那年。
他对时间已经没了实感。
两种情绪不断切换,他更像是来到平行时空窥探了一眼幸福的现在,整个人却被玻璃罩罩住,宁远的声音又隔得很远。
“嗯,挺好的,再过个几天应该就能全部想起来了。”宁远刚睡醒,声音并不清亮,不过并不影响他发挥,“大学生,有什么想对小宁老师说的?”
“再不起床你要迟到了。”
“……小薛,你不可爱。”
“哦。”
宁远一边嘟囔着说他真高冷,一边起床,“我今天下班早,晚饭带你吃去吃,让我也过过哥哥瘾。”
他俩大学的时候都靠着自己兼职过活,薛屿沉奖学金比宁远多一点。
宁远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省下来的,省一等奖的奖学金总共也没到万,但递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总是整数。
宁远不想收,自己也有奖学金,平时做点兼职当游戏代打也能攒不少钱。两人物欲都低,除了吃饭真花不了几个钱。
薛屿沉却说,“平时多和室友出去玩玩,多交点朋友。”
宁远想反驳,又被薛屿沉一句我是你哥堵回去。
现在终于也能轮到自己说这话了,虽然这钱的含金量肯定是和之前不能比了。
宁远心情大好,下意识就要凑上去跟人接吻,察觉到对方僵硬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26那个薛屿沉。
暗叹可惜地退开,坐在床上的人又不乐意了,冷着脸问,“什么意思?我现在已经成年了。”
明明耳尖都已经红透了,却还是撑起上半身吻了过来。
这个时候的薛屿沉没经验,只知道贴着唇肉不动弹,宁远被他磨得不上不下,无奈叹气,“小薛啊,你想起来之后不会吃醋吧?”
“我怎么总是有种出轨的感觉啊。”
面前的人故作镇定,“你不喜欢?”
“喜欢啊,但是今天要下暴雨啊,我怕被雷劈。”
薛屿沉嗯了一声,“没事,我不怪你。”